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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入睡前的冥想都是必修課,但今天兩人“各懷鬼胎”,氣氛明顯不同。
裴寂遲遲不進屋,在沙發上來回換臺。
時不時還扯一下睡衣領口,然后看幾眼抱著腿躺在角落里昏昏欲睡的林喬。
她光著腳丫,睡衣褲往上蹭,露出半截小腿。
裴寂低聲叫她,林喬沒反應,只好坐過去,用手背碰了碰林喬腳踝,并不涼。
又去摸額頭,也不熱。
林喬徹底醒了,懵懵地看他,裴寂心底塌了一塊,想要抱起她去睡覺,結果電視里突然傳出不可說的聲音。
兩個人一齊看過去。
偶像劇里,男女主抱在一起親得難舍難分。
裴寂鬧了個大紅臉,趕緊去找遙控器,緊張下卻不小心把遙控器丟了出去,想去撿的時候,林喬扯住他袖子晃了晃。
“你現在看這個,不會覺得難受嗎?”她問。
裴寂愣了下,抬頭去看屏幕里的男女,男人將女人壓在床上,吻她的唇,鏡頭往下,是女演員的鎖骨。
接著,男演員光裸的后背在發力,鏡頭漸漸拉遠......
裴寂又想起了裴永昌和那幾個外國女人,他想要捂住胃的時候,林喬靠過來,鉆進他懷里,去按壓膻中穴。
熟悉的痛感還有胃部不再絞痛的舒緩,讓裴寂緊皺的眉頭松開。
他放松地往后靠,吐出一口氣,單手扶住林喬的后腰,由著她趴在那,按他的穴位。
林喬按了會兒就停下,借著這個姿勢仰頭,認真道:“臟的是人,不是這件事,也不該是你......”
她抬手覆蓋住裴寂的眼睛:“這里沒有臟,無論看到什么,都忘了吧,裴寂。”
裴寂喉結滾動,握住她的手腕,艱難道:“很難,我試過,忘不掉。”
他難得脆弱,林喬掌心濕潤,想要移開卻被裴寂阻止,他按住林喬的手:“他們很臟,很臟......池塘里的水也很臟,干凈的人跳進去,也會沾上污泥和惡臭。”
更何況尸體。
發腫,泡爛了。
林喬另一只手摟住他的頭,摸他的頭發安慰:“你在自責,裴寂,你把這件事歸咎在自己身上嗎?沒有保護好母親,沒有看好父親,沒有在一切發生后,成為祖母的支撐?”
裴寂哽咽一瞬,突然抱緊了林喬。
“你怎么知道?”他從沒說過。
就是怪他沒用,母親自殺的時候,他明明意識到不對勁,可是沒有告訴任何人。
父親帶人回家的時候,他也沒有及時發現。
等到結局已定,他卻陷入了泥淖不能自拔,祖母一夜之間白了半邊頭發,求醫問藥,帶著他看遍了心理醫生,可是沒用。
他沒用。
林喬軟聲道:“可是你遇到我了,這一切都會結束的。”
裴寂顫聲:“真的嗎?”
他閉著眼,仍舊感覺回憶是臟的,想要吐出來才會覺得痛快,可抱著林喬,無孔不入的清涼香甜,讓他胃里不再翻滾。
要怎么才能忘掉這些臟的人和事。
“我覺得一切,都是臟的,包括......我自己。”裴寂心里想著,也這么說出來。
林喬拿開手,給他擦了擦眼淚,在裴寂眷戀和期待的目光里,她突然撐著裴寂的胸膛抬首,以很快的速度在裴寂唇上點了一下。
裴寂被定在原地,如一尊雕塑。
林喬輕聲:“我也是臟的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