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這一路上,聽不少人說二弟在溫陵遇險,幸得一女舍身相救,本許下正妻之位,但奈何將軍府沒個能主事的一府主母,由個妾室當家,毫無眼界,不講尊卑,不守規矩,硬逼著恩人做了賤妾,簡直是丟盡了我將軍府的臉面!”
林喬暗暗使了些內力,這聲音聽在一群人耳朵里,簡直聲如洪鐘。
連華陽都捂住了耳朵。
凌鶴眠快哭了,原來他現在只不過是個賤妾。
“我凌家以忠孝治家,最講究的就是恩情孝道,就算林氏出身不好,可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更是舍命救了二弟,你們不以正妻迎娶也就罷了,怎的還逼人家做妾!”
王春香強鎮定地反駁道:“大少爺息怒,此事也不是妾身一個人的決定,自是老爺的意思,再說,這做妾是林氏點頭答應的,對不對林氏?”
她眼含警告,希望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漁女能懂點兒事。
但眼下凌鶴眠可不會聽她的。
夾著嗓子哭起來:“我是被逼的,求大少爺求郡主做主,他們按著我的手簽了賣身契,還說不做賤妾就把我殺了喂狗,每天不讓我吃飽穿暖,逼我做苦工,病了也不給買藥,是要活生生折磨死我啊!”
“尤其是王姨娘,簡直面慈心苦,看起來菩薩心腸,實際上狠毒至極!當面一套,背地一套,壞事做盡,豬狗不如!”凌鶴眠一時想不到什么好話,干脆不編了,捂著臉假哭。
王春香臉一白,今日府里可不是只有她的人,還有那么多郡主帶來的人呢,這林氏簡直找死!
她勉強說道:“簡直胡說,不過是因為二少爺忽略了你,你心懷不滿,借機詆毀我們而已,公道自在人心,沒人會信你。”
王春香這十幾年可不是白干的,府里都很聽她的話。
就算華陽今日真是來搶將軍府中饋的,王春香也不怕,她有老爺,有兒子,這府里的人,背地里還是會聽她招呼,保證華陽這個蠢貨玩不轉。
就算大少爺有幾分真本事又有什么用,他一個男人,還能插手后宅之事不成?
而此刻華陽沒想這么多,她就是一直在看那個林氏,別說,這姑娘還挺對她口味。
反正能罵王春香的,都是好姑娘。
凌鶴眠瞬間接收到了親娘的眼神,心里一酸,在心底狂喊娘。
林喬飲了口茶,繼續:“既如此,還是要還林氏一個公道,依我看,要么抬作平妻,要么放還良籍,無論如何,我凌家的臉面不能丟,否則傳到太后,傳到皇上耳朵里,誰還會信咱們忠勇大將軍府最前頭這“忠勇”二字呢?”
搬出皇上,王春香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死死掐著掌心,暗道老爺怎么還不回來,再不回,這家真要成凌鶴眠的了,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大少爺,狂什么狂!
說曹操,曹操到。
凌天麒渾厚的嗓音在外面傳來:“放肆!這家里什么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后面還跟著凌云霄。
凌云霄一進來就看向眾人,自己的女人打成這樣,簡直丟人,他狠狠瞪了謝嫣一眼,再看“林喬”,心中說不出的古怪。
這和那個海邊的漁女,完全不同。
難道真是半年的冷落,再加上今天在望仙樓和翠竹鬼混的事,讓她心生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