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模作樣的,林喬和賀斯臣都懶得理會,牽著手往里走,朝正首已經頭發花白的四位老人點頭問好。
鄭婉玲和顧裕容都是家里老小,上頭分別都有兩個哥哥,這四位老人已經九十多歲,但身體還算不錯,只是畢竟老了,又經歷了喪子喪女之痛,所以此刻需要人扶著,才能勉強站起來。
皆是老淚縱橫,抖著手攥住賀斯臣的手。
連話都說不出了。
他們也沒想到,有一天還能見到早逝子女的孩子,一時心中悲痛難,要說后悔,是有的,但更多的還是痛心。
痛心子女不聽話,落得這么個下場。
好在賀斯臣和賀斯禮好好活到現在,多少能彌補一些遺憾。
四位老人兀自傷心著,周圍圍滿了子女后代,這么大的包廂,都略顯擁擠。
這些人有多少是真關心,林喬和賀斯臣不得而知,但他們看得出來,其實沒多少人歡迎他們回來。
除了幾位老人是真的在難過,剩下的,過去三十年,誰還記得鄭婉玲和顧裕容,就連他們的兄長嫂子,也早就忘卻了弟弟妹妹。
如今憑空冒出來兩個認祖歸宗的,保不齊就是要分遺產,幾位老人手里可還握著東西,要是一時糊涂,想要彌補死去的子女,把股份或者不動產給賀斯臣賀斯禮怎么辦?
顧家也好,鄭家也罷,最不缺的可就是孩子了。
所以真沒幾個人歡迎他們歸來。
賀斯禮也難說不知道,只是他現在能抓住的機會實在是太少,顧家鄭家指頭縫里漏一點兒,就夠他后半生無憂了。
他殷勤地湊過來,靠著一張嘴,哄四位老人開心。
“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若是我父母在天有靈,看到咱們一家子團圓,也能安心去投胎了,我會替他們好好孝敬幾位長輩的,也算替父母盡一盡為人子女的孝道。”
“你是個好孩子。”顧家祖父拍了拍賀斯禮的手。
“既然回來了,也是個大事,”鄭家外公沉聲道,“元宵節那天,我們鄭家會辦認親宴,向大家正式宣布鄭家的小公子。”
“這是什么話,要認也是我們顧家先認。”說話的是顧家如今的掌權人,也就是賀斯臣的大伯父。
此話一出,屋里又吵起來。
這個說要以顧家為主,那個說要聽鄭家的話,又牽扯起陳年舊事,鄭家的舅舅們指著顧家伯父叔叔罵,罵他們顧家的人勾引鄭家的女兒,將鄭婉玲害成這樣。
顧家人不甘落后,說鄭婉玲是狐貍精,懷著孕還到處跑,到底怎么死的都是謎,自己死就算了,還拉著顧裕容陪葬!
賀斯臣給林喬捂住耳朵,忍無可忍喊道:“住嘴!都給我閉嘴!”
他這一嗓子,成功讓屋里的人安靜下來,個個面露驚詫,似是不敢相信賀斯臣敢吼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