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強不想自己崇拜的林老哥一人挨訓,大著膽子跟林喬一起進去。
商赫沉著臉看他們一眼,雖然心里有些生氣林喬不按計劃來,但還是叫他們坐下,喊人上了茶。
出去一遭,風餐露宿的的確辛苦。
陳強看著那杯茶,撓了撓頭,回來之前剛在飛沙關找了個飯館飽餐一頓,現在喝不下茶。
但對面林喬姿態優雅地品茶,他也只好跟著喝了一口。
“林大勇,”商赫努力讓自己語氣平靜,“本將問你,先前我們不是商量好了,只帶回一部分匪盜劫走的銀糧,你怎么把縣令府也打劫一空,還殺了朝廷命官!”
這話說完,林喬還沒做出反應,陳強撲通就跪下,抱拳道:“將軍這話怎講?殺胡多寶的是鳳凰山大當家裘奎山,搶走縣令府的也是那群盜匪,屬下只是怕這些東西不能反哺百姓所以代為保管,而且屬下一行離開黃豐縣之前,已經按照百姓自己所說,將他們丟失的財物都還回去了,剩下的,那就是咱們失竊的糧草嘛!”
只是有點兒多而已。
畢竟這鳳凰山的盜匪盤旋在這和胡多寶勾結不是一日兩日,囤積的東西還指不定都是從哪里搜刮來的,僅靠黃豐縣百姓,怎么可能夠。
但他們又不能全都還到失主手里。
那不成大傻子了。
商?大傻子?赫眼皮狂跳,指了指陳強:“你出去給本將領二十軍棍。”
不是,這為什么啊?
陳強搞不懂,但乖乖聽話,垂頭喪氣出去,還朝林喬擠眼睛,示意不用怕,將軍其實面冷心熱,不是違反軍紀的重大錯誤,二十軍棍一點兒都不疼。
林喬失笑,等他走了才不緊不慢道:“將軍,事情已成定局,你罰我們也沒用,這事我做的周全,滴水不漏,就算朝廷那邊問罪,又能拿咱們如何?”
商赫明白這個道理,但就是和從小受到的教育相悖,一時別不過來。
他沉默地站在那,盯緊了林喬的眼睛。
既看不穿此人來歷,也不明白做這一切是為什么。
如果真是栽贓陷害,那其中可以做手腳的地方,都被完美地掩蓋過去,朝廷抓不到把柄,這些東西就能名正順地留下來。
說實話,聽著下屬匯報,那一車車的糧食運回飛沙關,他心里只剩下了激動。
還有一絲心酸。
操心好幾天的事,就這么被解決了,商赫不松口氣是假的。
就是覺得如此行事,未免太不君子。
商赫深呼吸一口氣,“本將不是怪你們,但朝廷的官員不論做錯了什么,都應該交給朝廷來處置,而且那些東西,都是周邊百姓的民脂民膏,咱們都拿走了,他們豈不是還要挨餓受凍?”
林喬淡淡道:“將軍心懷天下,自該比屬下更明白,國之不在,家將焉附的道理,如今朝廷不是朝廷,百姓水深火熱,人人都盼著能有一個幸福安穩的日子,如果商家軍再因為糧草軍餉出了岔子,將士們在這里挨餓受凍還要抵抗蠻族的入侵,那戍守邊境,守衛百姓最后一道防線的屏障,也遲早被外憂內患捅出幾個血淋淋的洞來。”
“到那時候,屬下想問問將軍,是百姓忍一時的饑餓換咱們吃飽飯重要,還是死守著將軍原則,寧可不讓咱們吃飽,也要把這些東西拱手讓人,成全將軍的大義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