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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六,大吉,宜嫁娶。
紅綢飄揚,鑼鼓喧天,迎親隊伍迤邐而行。
長街兩側前來觀望的人群比肩繼踵,議論聲淹沒在嘈雜中,只被身旁近處聽見。
“不是說云家姑娘要嫁的是昭王府三公子,怎今日卻是與世子殿下成婚了?”
“誰知道啊,云家和昭王府這樁婚事年前就定下了,許是當初傳話的人聽岔了?”
“若真如此,怎會憑空傳出三公子的名諱?云家姑娘可是個美娘子,會不會是兄弟鬩墻,爭相搶奪。”
“有道理,三公子這個做弟弟的如何能奪得過世子殿下,所以這樁婚事最后才成了如今這般。”
“云家姑娘算是個有福氣的,不嫁三公子便嫁世子殿下,婚事真是一樁比一樁好啊。”
八人抬起的喜轎內,云笙一身正紅婚服,頭頂翟冠肩披霞帔,紅綢遮擋了她眼前的視線,但垂眸還是能見自己因緊張而交疊的雙手,和身前婚服上陌生的繡紋。
她到今晨才
直到被送入婚房,房門將喜宴的喧鬧隔絕在外,云笙才微松了口氣。
婚房內只留了幾名從云家隨她來的丫鬟,昭王府的下人則候在門外,等待著待會掀了蓋頭喝過合巹酒后的改口禮。
從今往后她便不止是云家的二小姐,更是昭王府的世子妃。
“小姐,可是累著了,奴婢扶您去婚床上坐著。”
身側是云笙最親近的丫鬟,翠竹。
云笙點頭將手搭了上去,憑著邁動的步子分辨出這間婚房應是寬敞,走了二十余步才走到床榻邊。
轉身坐下,翠竹又問:“小姐,您渴不渴,奴婢給您倒杯水,餓了嗎,奴婢這兒備了幾顆果兒,可以先吃著墊墊肚子。”
云笙道:“翠竹,這些都不合規矩,我沒事的,不用擔心我。”
她知道,翠竹在擔心她今晨突聞巨變,來不及消解情緒就匆匆上了花轎。
但這樁婚事的變更,是云笙是自己點頭同意的。
無人逼迫她,除了怪那不負責任的三公子,她怪不得任何人,也必須要面對自己做出的決定。
蕭凌是昨夜逃跑的,昭王府找尋一夜無果,直到寅時才不得不將此噩耗告知云家,并提出由世子蕭緒代為成親的解決辦法。
也是湊巧,昭王妃早前就為蕭緒備好了婚服,原是想等蕭凌成婚后便催促他盡快娶親,誰知這身婚服會以這樣的方式派上用場。
蕭緒身為昭王府世子,年紀輕輕在朝已是位居高位,將來更要承襲王爵,從表面看來,這甚至是樁更好的姻緣。
但爹娘護她,都說這婚事她若不愿,他們就立即回絕昭王府。
可云笙只是在那短暫的時間里淺思片刻,就已是想到,她若不嫁,今日的婚事取消,接下來她只能躲在閨房里以淚洗面,爹娘乃至兄長都要為這樁婚事帶來的流蜚語在外周旋,為她的清譽百般解釋,與昭王府的關系也將僵持難堪,令朝中產生猜疑。
她不愿爹娘兄長陷入這般境地,也不想損了自己的清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