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那你們那個了沒啊?”
云笙一聽,登時瞪大眼,眸子里光點顫了顫,臉上燥了起來。
云婧柔笑道:“阿芷問的什么話,成了婚自然是……”
話未說完,她余光注意到云笙的表情,霎時止聲轉頭看來。
云又菡驚呼:“沒有嗎?!那世子殿下不是品行不端之人,是不行之人啊!他這是何意,你們怎會沒有……”
云笙趕緊揮手打斷:“不是的,不是那樣的,四姐姐。”
云婧柔見狀松了口氣:“我看你那表情還以為你們沒有呢。”
云芷得了答案,好奇更甚:“笙笙,感覺如何,那事可舒爽,世子殿下可勇猛?”
“云芷,你你你說什么呢!”
云笙驚得舌頭都要打結。
云芷坦然道:“我好奇問問嘛,你成婚了,可我還沒有,幾位堂姐說的都太深奧了,你初嘗此事,你講的我一定聽得懂,早學早會嘛。”
云芷這話引得另外兩個姐姐笑出聲。
云笙卻是又羞惱又尷尬,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所以,世子殿下究竟如何,你們新婚夜有幾次啊?”
就她問的這些問題,誰信她是為提前學習男女之事啊。
說不定,她比云笙這個已經在談婚論嫁的兩年中學習過的人懂得還要多。
原本云笙還想趁此機會,委婉含蓄地向兩位已婚多年的堂姐取取經,叫云芷這么一鬧騰,她不僅沒有機會再問,甚至連她與蕭緒的真實情況都找不到機會澄清。
四姐妹在屋子里談笑許久,直到臨近午時,云家今日設有家宴,便要去往青云廳用膳了。
云笙沒有和三個姐姐一同離開,她道自己今日回門要在閨房里取物,便讓她們先離去了。
幾人離開后,云笙的閨房里總算靜了下來。
幾人離開后,云笙的閨房里總算靜了下來。
她微松了一口氣,想起和云芷吵吵鬧鬧說的那些話,不由臉頰微熱地輕笑了一聲。
而后她收起思緒,往屋中的柜子走去。
她打算來取的是自己慣用的絲線,為給蕭緒繡制香囊所用。
因為那日蕭緒提起,她自覺也應重新繡一個香囊,只是短時間內她還并未想過要繡什么花樣的,不由拿著小籃子多取了幾種絲線。
此時靜心來想,心里也沒什么頭緒。
當初為蕭凌繡的香囊,她也想了許久,最終才決定繡一株松柏。
思及此,她手上動作忽的一頓,緩緩轉頭向窗邊的書案方向。
出嫁三日,屋內和她離開之前并無任何變化,桌案上靠右的位置還放著她出嫁當日隨手翻閱的一本書冊。
云笙在原地靜立片刻后,邁步向書案走去。
走到近處,便看見了書冊下露出的宣紙一角。
云笙定定看著,最終還是不知緣由地伸手將紙張從書冊下取了出來。
即使她早就知道宣紙上是何內容,但當再看見時,心尖仍是一顫。
這是她當初為蕭凌的香囊所作的繡紋圖紙。
宣紙上繪著一株挺拔的松柏,墨線勾勒出遒勁的枝干,針法注釋以清秀小楷密密綴于葉脈間隙。
“此處用搶針鋪葉”,“枝干需以套針顯其蒼勁”。
看著這些注釋,她仿佛又回到那些為那個香囊傾注心血的日子,白日苦想別出心裁的圖樣,夜里穿針引線嘗試不同的針法。
那時她總在想,蕭凌收到香囊會是怎樣的反應,會和她說什么,會喜歡嗎,會佩戴嗎。
她在情之所至時,情不自禁地在這張宣紙角落寫下了一行:“素心托松骨,歲歲伴君幽。”
云笙指腹撫過自己的筆跡,心里的萬千思緒在這一刻竟是放空了。
正這時,房門突然傳來聲響。
云笙受驚回頭,一見門前身影,啊的叫了一聲,急促慌亂地揉皺了紙往身后藏。
蕭緒身姿挺拔地站在她的閨房門前,抬起的手臂令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纏繞青筋的手臂,修長的手指彎曲著,是作敲門狀。
他神情無瀾地看著她,許久后,才慢聲道:“未曾注意房門虛掩,敲門時,門就自己打開了。”
“笙笙,我能進來嗎?”
不能。
云笙拒絕的話語噎在喉間,她當然不能這樣無故拒絕她的丈夫。
事實上,她也不知自己在心慌什么。
可一想到昨日清晨描眉時的氛圍,她就覺得此時不適宜讓蕭緒進屋。
他目光緊盯著她,沉靜而幽深,眸底似乎沒什么情緒,卻讓她倍感壓力,也沒法動手將身后的宣紙徹底藏好。
蕭緒依舊站在門前,但又問了一遍:“笙笙,我能進來嗎?”
云笙不得不回答:“可以。”
男人聞聲邁步,步履沉穩,入屋沒有失禮地四處掃視,只是徑直向云笙走了去。
云笙正不著痕跡地掩藏著身后的宣紙。
那張盛滿她少女心事的圖紙已然不復最初干凈工整的模樣,手指掰開書冊,揉皺的宣紙往書冊下強塞進去。
書冊落下壓實的一瞬。
蕭緒已然來到她面前,距離很近,沉熱的氣息強勢地將她包裹。
他垂眼掃了下桌面,目光最終回到她神情緊繃的面龐上,問:“你在身后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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