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睛,又躺了十幾秒后才從床上坐起。
旅館的床鋪是比家中柔軟許多的類型,對于睡慣了硬床板的北野來說算不上什么太好的體驗。
匆匆完成洗漱,然后很快地辦理好了退房手續。
走出旅館,風中漸漸褪去了炎熱的氣息。
路面上不多的行人中,開始出現穿著毛衣和外套的身影。
雖然氣溫每天都在一點點下降,但是真正注意到季節的變化,總是以“某一天”為節點。
前天,與nextstar――門別同時開催的還有每日王冠和凱旋門賞兩場比賽。
伴隨著日本勢的又一次失利,本土馬民在哀嚎聲的蕭瑟中正式進入到了秋季。
當然,人類的悲歡喜樂并不相通。
打開車窗,迎面吹來的微風似乎也變得輕快起來。
柏油路上的燒焦氣味悄悄散去,透過擋風玻璃打在手上的陽光也變回到了慵懶貓背一樣的力道。
天氣正好,適合出診。
“小心一點,別砸傷了!”
田中抬起腦袋,提醒著兩名正在收攏引風篷的廄務員。
直到二人順利將引風篷收好后,才有些不放心地收回視線。
將外套披上,他來到了休息室的位置。
在兩位騎手抵達前,稍微還有一段時間。
坐在長凳上,陷入思考的田中不自覺繃緊著面孔。
距離11月3日開催的jbc2歲優駿,還有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
看起來相當充裕。
至少,對于中央的來訪者來說是這樣的。
按部就班地訓練,然后在比賽中輕松收割賞金。
這就是來自中央的陣營所需要考慮的事。
除了長距離的運輸有些不便以外,比賽本身并沒有什么需要顧忌的地方。
對于地方來說,就不是這么一回事了。
即使對出走資格做出了嚴格限制,但是在中央面前,一敗涂地的情況還是占據著大多數。
“下克上”的場景越來越少見。
但是這一次,田中捕捉到了這樣的可能。
為此,以明年潛力入廄馬的優先挑選權和上半年重賞的出走資格為交換條件,從同為門別所屬的練馬師川島那邊換來了第二個jbc2歲優駿的出走名額。
所要復刻的,正是前年自己手中未竟的“奇跡”。
當然――
雖然被稱為奇跡,但并不是真的到了完全無法實現的程度。
即使是中央,派出強馬參加交流重賞的場面也十分罕見。
碰上青春永駐這種級別的對手,實際上也只有前年一次而已。
即使再怎么努力,輸給那種程度的對手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而這一次,他有著不小的信心。
“師匠。”
這時,落合走進了休息室。
他點了點頭,像往常一樣禮貌而簡短地打過了招呼。
“來了啊,玄太。”
田中從長凳上站起,臉色卻有些猶豫。
關于騎手配置的考慮,實際上很早就有了答案。
作為練馬師,對于賽馬、騎手和比賽三者間的相性,多少還是能做到心里有數的。
不過能真正按照予想執行下去的情況,并不算太多。
當然,如果下定決心的話,還是能夠做到的。
他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師匠,這一次也讓服部前輩來騎d夜吧。”
就在這時,落合突然開口說道。
已經到了嘴邊上的話語,就這樣被打斷了。
“沒問題嗎?”
深呼吸了一口氣,田中有些艱難地問道。
原本,已經做好了最壞的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