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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綿了一天的陰雨還在下。
東山慎和千葉紫苑撐著一把傘,像來的時候一樣,并肩走在路上。
冰箱里還有很多菜,今天不用去超市,而且他特意比往常早了不少離校,就是準備去筑地站和夢之島的展示館看看,找尋更多線索。
“現在時間還早,我有點事要辦,你先回去?”
他去筑地站還沒什么,但去夢之島時候必然要看看第五福龍丸號的展示館。
別忘了,游戲還有其他玩家的存在,其中說不定就有聰明人,利用這一點探查其他玩家身份。
他可是幕后玩家,怎么能把真實身份暴露出來。
哪怕他能感知所有玩家的大概位置也不行,就算現在沒有玩家,也難擔保以后他們不會想到這一點。
所以他本人不能出現在展示館,最好是去到附近再把上田放出來去觀察情況。
而千葉觀察力太敏銳了,很容易就會被她發現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雖然他這話說出來的時候,千葉肯定已經覺得他不對勁了。
果然,千葉神色明顯怔住,眼中極其罕見地流露出一絲隱隱無措,差點讓東山忍不住把話收回去。
“.好。”千葉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潔,盡管如此依然沒有問出問題。
東山慎輕嘆口氣:“今晚千葉阿姨在家嗎?”
“她今晚加班。”
“那晚上一起吃飯?”
“好。”千葉點頭,臉色很快陰雨轉晴,眼神恢復如初。
剛剛的無措像是東山慎的錯覺。
東山慎眉頭抖了抖,有些狐疑.
她的那一絲恰到好處的神情,不會是在詐他的吧?
啊!失策!
但話已經出口,東山慎也不可能把話吞回去。
兩人繼續并肩走著,快到地鐵口的時候,一個職業裝女性拿著話筒從角落走了出來,身后還跟著一位扛攝像機的男人,應該是記者。
“兩位同學,可以占用你們一點時間嗎?”她帶著職業化的笑容問道。
“抱歉,沒空。”
東山慎直接拒絕,帶著千葉快步離開。
“哎好吧,打擾你們了。”女記者臉色僵了下,但沒有糾纏,有些失望地離開,然后再次瞄準了另一個學生,重整態勢,小跑著過去。
千葉目送她離開后,忽然開口。
“那是nhk的記者。”
“嗯,看來學校的事情還是兜不住了。”
這點小事對二人沒有影響,他們順利走入地鐵口。
現在共享雨傘有多的了,他租了一把,遞給千葉。
“回去之后我叫你。”
“嗯。”
兩人在月臺分開,坐上了相反方向的列車。
這里去筑地站大概需要二十多分鐘,先南北線,轉東西線,在茅場町站就能轉入日比谷線。
東山慎仔細打量列車構造,和游戲中的基本無異,只是現實的顯得稍微比較多使用痕跡。
考慮到游戲發生的時間線是在2040年之前,看上去比較新也再正常不過。
而且新得也挺有限的,感覺在三到十年之間。
也就是說游戲發生的時間節點大概率在2030到2037之間。
筑地站到了。
“當前到達筑地站,筑地站。本列車開往中目黑方向。出口位于左側。下車時請注意腳下安全。需要換乘都營大江戶線的乘客,請上樓梯后前往a3出口方向。”
筑地站是2線2面站臺,即兩邊月臺隔空對望,中間兩條上下行列車鐵軌,以行駛方向來說,只有左側能對接站臺下車。
當然,這并不固定,得看調度。
游戲里則只有一個方向的列車,兩邊車門一開,都能直接通向站臺。
東山下車在四周轉悠起來。
這里的大部分構造都能和游戲的右側站臺對應起來,只是游戲里的站臺無限延伸,這里的很快就走到頭了。
“.”
上田養志突然從傘柄探出了個頭,有些出神地望著不遠處角落,那幾個睡在紙皮屋里的流浪漢。
“怎么了?”東山慎用借鬼眼自帶的意念交流問道。
上田指了指紙皮屋:“哥哥,為什么我看電視里食物什么的都不缺,大家都有房子,但這里有人要睡在這種地方呢?他們是沒有家嗎?”
一個很天真的問題。
“你的那個年代有窮人也有富人,現在自然也會有。”
“.原來,這個世界也有窮人么”
上田有些失落,可能是他內心構造的幻想鄉于此刻破滅了吧。
東山慎沒有過多安慰,上田接觸到這些是早晚的事。
觀察了一會,他走出地鐵,來到場外市場,市場的石碑早已經被遷移,只剩下一塊被人遺忘的塵封鐵牌。
順道從仲家點了份其他地方很難吃到的障泥烏賊天婦羅招牌菜,這是他的目的遮掩,而三到四月剛好也是障泥烏賊最鮮美的時節。
接著打了輛出租,在夢之島附近下車,避開監控,在夢之島公園附近轉悠起來。
展示館就屬于公園的一部分,里面還有體育場、植物園,不過今天因為天氣緣故,加上工作日,人很少,顯得冷冷清清的。
通過蘊靈火眼,順著一條沒有監控的路去到展示館的附近,他把傘里的上田養志叫了出來。
“我明白了!”認真聽完東山慎的描述后,上田用力點頭,然后和東山共享視野,朝著展示館直接穿墻而入。
很快,展示館里面的面貌就映入東山慎的眼中。
一艘斑駁的,應該是真實的第五福龍丸號漁船占據了主要的空間,附近還有關于那次核試驗事件造成污染的始末,以及那塊原爆鮪魚之碑。
展示館內里面只有零星幾個看上去是在躲雨的人,他們對漁船沒有絲毫興趣,都是在各自聊天或者刷著手機。
唯有那塊石碑面前,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拿著一條撣子,蹲在那面石碑前除塵。
東山慎的注意力被石碑下方,那擺放著的兩束白菊所吸引,一束看上去還新鮮,而另一束已經焉巴了。
正在給石碑除塵的老者手上的動作忽然一頓,若有所感地朝上田的方向張望來。
“哥哥,可能是這位爺爺的陽氣不足,壽元將近,所以能隱約感受到我,放心!他絕對是看不到我的,而且我現在已經徹底藏好了。”上田給東山解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