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上本門寺。
櫻花季已過,游客高峰期暫歇,等下一次高峰期,要到紅葉季的時候了。
傍晚時分,僧人做好了灑掃工作,準備閉門,瞧見從旁邊的小片樹林里,鉆出來個未曾見過面的僧人。
對方低著頭,抱著一條被包裹起來,不知是棍還是杖的物件,
“敢問法師從何處道場來?”
僧人合掌念了聲經文,上前問道。
“.本妙寺。”
“本妙寺?請法師稍候,貧僧這就去通報。”
僧人有些奇怪,不久前本妙寺的人才走了,現在這是走了小的來了老的嗎?
可圣物是寺門根基,又豈會隨意借人。
哪怕再跪上十天也不可能的。
“不用通報了。”
說完,他直接闖入。
“法師不可啊!”
僧人見狀急忙上前攔住,可不過對方一推,他就哎呀一聲,被推開了數米,接著腳步踉蹌,順著斜坡往小樹林滾了下去。
對方不聞不顧,徑直朝著主殿大堂走去。
“嗬”
日嚴視線紅得越發嚴重,像是浸泡在血水之中。
手中的妙法村正握得越來越緊,汗水早已打濕了全身。
一股奇妙的力量正在通過妖刀源源不斷地侵入他的身體,讓他無法再丟棄這把刀。
他還是稍微高看了自己。
拔刀到現在,過去了差不多一整天。
他放棄了以自身壓制妖刀的想法,事到如今,也就只剩一個方案了。
時間不多了。
他的理智亦不多了。
低聲默誦經文,他堅持著走入了大堂。
這里他自然是來過的,屬于日蓮宗的圣地之一。
在大堂的正中,是日蓮圣人的坐像,左右坐著他的弟子日朗和日輪像。
“你是.日嚴!”
大堂內的兩個僧人明顯認得日嚴。
日嚴沒有理會他們,朝著日蓮像跪下,鄭重叩拜一番后,起身離開。
“日嚴!停下。你讓弟子來借圣物這件事,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一個僧人攔住了他,“他帶著一幫弟子在寺里跪了三天,你知道對我們有多大的影響嗎?”
“為了.救人。”日嚴聲音低啞。
“南無妙法蓮華經。救什么人?你的弟子日承說是為了鎮壓妖刀難道你還抱著那本《妙法伏魔行記》不放?我們告訴過你,那本書雖然的確是法誠法師所著,但更多是以故事警戒世人,護守本心,你又何苦堅信這么一個寓故事呢。”
僧人語重心長地勸道。
“師父說過.那是真的。”日嚴的手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青筋暴露。
另一個僧人搖頭:“何必搬出師父,他之所以跟我們說是真的,無非是希望我們能夠堅信其中佛理,實際上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法誠法師想要表達的濟世守心的佛理。”
“既然真假不重要,為何你們偏不信真呢?”
日嚴猛地抬頭,死死盯著他們。
兩個僧人被日嚴這通紅的眼珠嚇了一跳,后退兩步。
“日嚴.你著相了”一個僧人哆嗦著嘴唇,輕聲道。
“不。”日嚴努力平抑呼吸,“我是著魔了,既然你們不肯借,那我只能親自來,請圣人鎮壓。”
說完,跨門而出,朝著靈寶殿而去。
兩個僧人幾秒之后才回過神來,明白了剛剛日嚴話里的意思,趕緊慌張追了上去,大聲喊叫。
“快攔住他!他想要搶圣物!”
四周的僧人們大驚,趕緊放下手中的事情趕來。可日嚴已經闖入了靈寶殿,一拳打碎防護,把里面的經文、袈裟和食器打包帶走。
“住手啊!”一眾僧人看著他如此粗暴對待圣物,紛紛面色驚恐,痛心疾首!
那可是本門寺的立寺根基啊!
日嚴動作靈巧地閃躲其中,向著另一個方向而去,沒一會,就搬出來了一桶柴油。
“日嚴,回頭是岸,回頭是岸吶!”
僧人捂住心口,嚎啕大哭。
日嚴望向寶塔。
“岸在那頭。”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去。
根據傳說,那里便是日蓮火化之處。
這便是他最后的辦法。
一個沒有記載在任何典籍之中,他也只從師父口中聽說過的極端儀式。
至于能不能成功,他不清楚,可若是放任妖刀屠戮人間的話,日蓮圣人留下再多的圣物,又有何用呢。
想必日蓮圣人會理解的,換做他,也會這么做。
日嚴單獨一人進入了寶塔,很快就從里面傳來一陣濃烈的柴油氣味,讓人聞而卻步,沒人敢再湊上前。
本門寺的僧人們此時已然沒有了任何辦法,害怕這個瘋子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為――盡管就目前而看上去已經完全沒有了理智。
他們只能尋求官方的幫助。
也是這時候,關于本妙寺妖刀的傳聞才開始在他們之間流傳。
“本妙寺昨晚出了命案,跟妖刀村正有關?”
方才和日嚴對話的兩個僧人對視一眼,難以置信。
但搜索到的直播確實在一本正經的播報,官方也沒有立即出來辟謠,面對記者,只是說些車不動輪子轉的轱轆話。
難不成那本小說一樣的典籍,竟是真的?
之前日嚴派來的弟子確實是為了請出圣物鎮壓所謂妖刀?
可現在日嚴又為什么要這么做,難道是他被妖刀控制了嗎?
“愿借了,我們愿借了!快出來吧日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