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籟皆寂。
兩位執刀者眼中只剩下彼此的身影。
正如劍戟片之中的武士決斗一般,戰前的心理較量亦是戰斗的一部分。
落葉在兩人之間飄落,二者的眼神同時變得銳利。
噠。
葉子落下,發出微不可聞,但在這寂靜之中又清晰可辨的聲音。
服部正就率先有了動作,村正刀如白豚突進,刺穿空氣,徑直向著瀧衣的手腕而來。
鏘――
兩把都冠以村正之名的刀斜十字交叉,火花星點一閃而逝。
“破!”
瀧衣憑借著這些天游戲飛速提升的劍道技巧,很輕易就發現了服部正就有所遮掩的破綻。
瞄準只有她才能看見的白光,妙法除魔借力錯開,向著服部的肩頭一戳。
“呵。”
白點被戳破,服部卻沒有半分受傷的模樣,反而發出了得逞的輕笑。
唰――
他的手腕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突然變招,斜刺向瀧衣的咽喉。
瀧衣留有余力,堪堪躲開,卻發現對方竟然藏了一把苦無,近距離發力一甩,避無可避地插入她的心口旁邊位置。
這家伙表現得太像一個武士了,讓瀧衣下意識都忘了服部半藏家族是忍者出身。
瀧衣立即拔出苦無,快步后退想要拉開距離,但服部正就乘勝追擊,根本不肯放過優勢。
“好!不愧是鬼半藏之子,父為三河之盾,子亦可為我江戶之盾!”
見服部取得優勢,德川家康輕輕鼓掌,揮揮手,讓擋在他面前的武士讓開,別妨礙他欣賞這場精彩的對決。
金鐵不斷交錯,瀧衣逐漸落入到下風之中,視線開始有些模糊。
這苦無果然有毒!
歷史里面這個三代服部半藏不是一個無能之輩嗎?
在德川家康成為征夷大將軍,在江戶成立幕府的同時,也就是明年,這家伙就因為領導能力不足,導致伊賀同心叛亂,使其徹底失去權力,被排擠出了德川核心權力圈。
難道他被排擠出核心權力另有原因?
一道白光緩緩順著雙手流入傷口,將她的傷勢慢慢填補,但同時刀狀進度條也少了不少。
效果跟妖刀基本一致,區別在于妖刀殺人越多越厲害,這把刀越用就會越弱。
還不能殺人,只要殺一人,立即清空所有白光。
看著瀧衣傷勢得到恢復,服部主動拉開了距離,二者再次進入對峙狀態。
瀧衣沉下心緒,思索戰勝的可能。
必須主動出擊,爭取速勝才有機會,否則在這人身上就要消耗掉妙法除魔的所有能量了。
那么接下來如果還有戰斗的話,根本支撐不了。
她不清楚德川家康會不會遵守對決的約定,但根據德川擅于權謀的老烏龜老狐貍名聲,她更傾向于對方會賴賬。
不過若是連眼前這個人都干不掉的話,她也沒有機會直接面殺德川。
德川現在身邊可是有不少武士,放棄服部直接殺去沒有任何機會。
面對瀧衣突變的風格,服部正就明顯有些不適,他同樣更加擅長進攻而非防守。
而且瀧衣爆發之下,竟然一時讓他有些難以招架。
連續戳破服部身上半數白光弱點之后,瀧衣的攻勢開始漸頹。
此時瀧衣的兩條進度條都見底了,隨著又一招突刺被格擋,看著人形進度條徹底清空,把刀狀進度條補滿,她的額角沁出冷汗。
“三代村正,不過如此!妖刀之名,名不副實!”
服部正就敏銳捕捉到瀧衣的剎那力頹,手中的村正刀像是覆蓋上了一層朦朧的氣和淡淡的月光。
“朧斬!”
隨即奮力一斬,殘月般的弧光掠過瀧衣脖頸,鮮血噴濺在了刀莖的銘文上,上面的白芒緩緩消逝暗淡,妙法除魔重新化作了妙法村正。
“三代和三代之間,亦有差距。”臺上的德川家康撫掌輕笑。
“南無妙法蓮華經。”訓練場邊,法誠搖頭,合掌嘆息。
瀧衣緩緩跪倒在血泊中,手中的妖刀始終握在手上。
她沒有多少沮喪,至少在第一次嘗試當中,她就已經破防對方一半了,沒有被很輕易的初見殺。
和外表的溫柔不同,瀧衣一直喜歡高難度動作游戲。
在面對那些快慢刀齊出,遠程近戰同時展開,小怪四面而來的戰斗,死亡是家常便飯。
像服部正就這種敵人,難度連前十都排不進去。
頂多算是比較難對付的精英怪。
難的不是如何解決他,而是解決他之后,怎么面對可以預見的圍毆。
妖刀面對群戰時候會更有優勢,而妙法除魔反之,所以很難破局。
也就法誠這種出家人會相信德川的武士對決鬼話。
難怪典籍把這段歷史隱去了,原來是覺得可能太丟日蓮宗臉面啊。
視線逐漸消失,瀧衣回歸現實。
她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在心里默默盤算推演。
在規劃好了下一次戰斗之后,才重新進入到了游戲。
畫面變幻,她重新回到了服部正就剛剛下臺,拔出了刀與他面對面的時刻。
“用千子村正的刀,殺第三代村正,這就嗯?!”
瀧衣根本沒有聽他廢話的功夫,率先發起了進攻。
鏘鏘交錯,服部頓感吃力。
想要變招,卻發現對方早有防備,扔出苦無爭取時間,可轉瞬即被擊落,徒勞無功。
自己的招式.被看破了!
怎么回事?!明明沒有跟她有過交手,為什么對方好像無比熟悉自己的進攻頻率和方式。
難道她的反應就真的這么快么!不、一定是妖刀在作祟!
德川盤坐臺上,面色漸漸有所不虞。
“若是奇跡的半藏還在,怎么會連這么一個宵小都無法解決。”
話中盡是對服部正就的不滿。
身旁的武士面面相覷,沒有說話,繼續保持著守衛的職責。
差一點,還差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