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翻涌,暗紅城池輪廓逐漸清晰。
層層疊疊的檐角刺破霧氣,如同無數倒插的妖刀獠牙。
瓦片上流淌著粘稠的猩紅漿液,城墻表面糾纏著藤蔓狀的血色經脈,每根脈絡都在詭異地搏動,仿佛整座城池是一個匍匐的高聳巨獸。
“這形狀,是天守閣?!”
血霧雖然影響視線,但信號沒有受到干擾,根據密布的無人機,橫田指揮中心依然能看到現場的多方位畫面。
天守是日本城堡最具代表性的一部分,層層堆疊而上,居高臨下。
但一般也不會有眼前的這種大小規模,壓得人難以喘息,完全打破了官方的所有預案。
人工島南岸,瀧衣被大批機械武裝保護,望著那隱約可見的血色天守,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在游戲之中所操縱的妖刀,不過是第三代村正的妖刀。
可根據法誠留下的那本筆記,真正引發了一場慘烈的血腥殺戮的,卻是第四代村正。
所以沒有經歷過那個時代的她不可能知道妖刀的全部能力。
轟轟!
數團火焰在天守建筑上炸開。
總指揮麥卡洛在天守出現后,第一時間就授權了導彈發射。
驅逐艦就在不遠處海域,導彈瞬息便至,轟在那巨型天守之上,濺起了片片血色碎屑,可總體而,并沒有什么肉眼可見的損傷。
很簡單,那就是劑量不夠。
于是,自殺無人機組成蜂群,護衛艦炮口瞄準,導彈盡數進入發射序列。
一場撕裂天地的大轟炸,在時隔近百年后,重新在東京上演。
蜂群無人機扎進天守閣之中,轟然陸續炸裂,隨后便是鋪天蓋地的導彈、炮彈洗地,光是看著,都壓得人仿佛透不過氣,宛如穿越回了某片近代戰場,即將上演絞肉機式對決。
咻咻!
咕隆隆!
天守閣射出了一些血刀,竟然一部分導彈給攔截下來,使其在空中提前引爆。
在這一波導彈轟炸完結,轟炸機未曾趕來之前,天守在每層的外圍延伸出了一片走道空間,密密麻麻的血人從建筑內部跑出,手持弓箭,瞄準了南面,挽弓――發射!
無數紅色箭雨向著瀧衣的方向而來。
“偵測到反擊,村正小姐,請進入安全屋。”一旁人為操縱的機器人在瀧衣身旁勸道。
瀧衣沒有拒絕,握緊手中的妖切,走進了安全屋。
她感覺自己沒有想象中的緊張,更多的似乎是興奮。
“堅守陣線!”
輸入指令,機器部隊展開防御陣列,分散隊形,撐開一面面盾牌。
南岸的近防炮繼續編織火力,能打下來多少是多少。
血色的箭矢越過重重火線與血霧,一頭扎入了一個機器人的肩膀,旋即炸開一片血水,直接癱瘓了這臺機器人。
近防炮能多抗一部分,可最后被扎成刺猬,依然逃不過損毀的命運。
現代科技的恐怖火力在面對這些“冷兵器”的時候,一時之間,竟然處于下風!
“157小隊失去控制!”
“159小隊喪失響應,我們完全是在被動挨打!”
“七號狼巢、三號蜂巢遭到毀滅打擊,無法繼續作業。”
“告訴我,還有多少備用機體?!”
“轟炸編隊還有多久趕到?”
數波箭雨過后,機器人部隊損失慘重。
天守閣上,弓箭手手中的弓消失,在轟炸來臨之前,縱身一躍,展開了滑翔翅膀一般,向著水道對面的南岸飛來。
“敵襲,即將進入近戰!重整姿態,部署陣線!”
“釋放所有備用機體,保護安全屋!”
“塔羅斯小隊護衛兩側。”
“直升機編隊趕往前線,阻止那些怪物逼近安全屋。”
一條條命令被下達,一片狼藉的戰場重新運轉起來。
只見天守閣再度被狂轟濫炸,映照的火光幾乎整個東京都能目睹,回蕩的如雷般轟鳴,讓人心跳同頻震動。
若是住在沿海區域,就能看到那一片低空籠罩的血色云朵之中,一座龐大的城堡若隱若現,爆炸一遍遍點亮了血霧,如云中的閃電翻滾。
巖崎一襲黑袍站在高樓之上,靜靜看了一會之后,才化作黑霧,借著夜色的掩護,向著漫天火光的方向而去。
人工島的港口附近,一片工廠建筑群中,在這里蹲了快兩天的野比出現在血霧中,感受著大地的顫動,瞳孔倒映連綿不斷的炮火。
現在這種戰況就算他出現也做不了什么,他按捺住心情,靜候妖刀真正出現的時機。
南岸區域,一個個血人陸續落地,迎接它們的是連片的子彈頭和火焰噴射器,還有自爆機械狗。
這些血人并非什么強大的存在,只要火力夠強,完全能夠將其打散,變成一灘腐臭的血水。
落地之后一批批幸存下來的血人從身后拔出來一把血刀,朝著防御部隊快步逼近。
可陣地戰是現代火力的優勢區間,只要子彈足夠,鋪設而成的防御網能讓血人難以突破。
如果不是它們從空中落下地面的位置不集中的話,完全有把握讓它們來多少死多少。
“天上!”
維持著一部分防線壓力的塔羅斯小隊之中,一個血人從天而落,一把血刀直接從一人的天靈蓋裝甲沒入,隨后一聲炸裂悶響,里面的小隊成員瞬間成了裝甲肉餡。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