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人口算不得多,也就百來萬。
可在緊急情況下想要突然進行大規模撤離的話,交通也是會直接癱瘓的。
所以官方的策略是讓他們能逃則逃,逃不掉就前往附近的人防工事。
并不建議人群像躲避地震一樣往空曠場所聚集。
但因為交通堵塞和慣性思維的緣故,還是有不少人逃向了自認為安全的空地和建筑。
而興許是覺得寺廟這些地方會擁有什么超凡之力,大量被堵塞的市民從眾地盲目涌進了多處寺廟,圍了個水泄不通。
自從妖刀事件后,日蓮宗被官方認定為曾經擁有超凡傳承的派系,瞬間連帶著整個佛教都在一夜之間變得無比興旺。
多地的寺廟香火暴增,香客不止。現在遇到危險,更是成了許多不知逃往何處的市民首選。
其中東西本愿寺既比較空曠,又位于市區,還毗鄰主干道。
于是在公路完全被堵死的情況下,大量不知該去往何處的市民接連蜂擁而入。
在很多人看來,既然日蓮宗有過超凡傳承,那么同樣古寺的本愿寺應該也有才對。
東本愿寺。
收拾了一堆細軟準備跑路的法主(注1)被堵在了里坊,聽著外界的哭喊聲,出不去了。
“要不是父親像我這樣喬裝一下?戴個假發?”兒子衷心建議,他已經換上了一身普通衣服和假發,而法主依然披著袈裟。
法主嘆息一聲,隨手將剛收拾的東西扔下,雙掌合十:“阿彌陀佛,我又怎么忍心拋下他們不管呢?既然他們選擇相信我們,我們便不能辜負這般信任!否則我凈土真宗又有何顏面稱勝過日蓮宗呢。”
兒子聞,興奮不已:“所以父親,您其實是修煉過什么宗門功法的對吧?!只是我們機緣未到,所以一直沒有跟我們說。”
法主搖頭。
“那就是本愿寺里供奉著有什么秘寶?!”
法主依舊搖頭。
兒子的笑容逐漸褪去,低下頭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趕緊撿起父親剛剛丟下的包袱,迅雷不及地開門,硬生生從人群中擠出,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隱隱傳來的一句話“父親,繼母我會好好照顧的”。
法主瞪大眼珠:“南無你這個小畜生!那是你爹我的棺材本和寶貝袈裟啊混賬!”
見自己的行囊被奪走,法主完全沒有了剛剛悲天憫人的情懷,氣急敗壞地想要追上去,但因為身上的袈裟太過顯眼,被無數來祈求超凡顯圣的市民給扒拉住了。
“別扯了,想要佛祖顯靈那就給香火錢啊,別扯我的金絲本愿寶衣啊!”
混亂之中,一道陰影迅速覆蓋而來,將寺廟內的眾人籠罩其中。
人們停下了手頭或祈禱或糾纏的動作,僵硬地一點點地抬頭仰望。
那不是烏云,而是體型高聳入云可怕巨人。
它如山岳而來,已迫近在眼前。
隨著它逼近,大地為之顫動,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足印,踩碎了大片房屋。
遍布的建筑群就像樂高積木一般脆弱不堪。
“逃、逃啊!!”
巨人一腳已經踩碎了本愿寺的圍墻,人們的幻想隨之一同破滅,不再對本愿寺有什么超凡之力的祈求,向外逃竄而去。
“完了,都完了,祖輩的基業啊!”法主坐在地上,痛心疾首的吶喊。
下一秒,他就清醒過來,眼見腳掌遮天蔽日,此時他想要逃走,卻已經來不及了。
一腳踏下,便讓其徹底和祖宗基業融為一體。
本愿寺旁邊的一間小學。
米萊博士原本是想在本愿寺里面進行實驗的,但受限交通和時間,退而求次來到這間小學。
架設好設備之后,他就來到了操場的位置,身前放著神花,他坐在花的身后,緊張地注視著那肆無忌憚的百米巨人。
他已經在祈求神花進入庇佑模式,但很可惜,似乎因為本愿寺不在保護范圍之內,所以神花對此毫無反應。
學校涌入了不少逃難而來的市民,一個個從米萊身邊跑過,慌不擇路地向著更遠處逃去。
巨人已然踏平了東本愿寺,臉色愉悅中夾雜著難以發泄的怒意,很快就瞄準了下一個目標。
“來了。”米萊博士抑制住顫抖的雙手,呼吸不暢地仰望朝他而來的巨人。
一步、兩步。
神花依然沒有動靜。
難道是因為這種程度的威脅超出了閾值,所以才沒有產生任何反應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把神花折在這里就等于是虧本買賣了。
米萊急切拿起電話,正準備中止第三次庇佑實驗,啟用緊急回收措施的時候。
巨人忽然停住了腳步。
而米萊面前的神花開始輕輕搖擺,血紅色的花蕊花瓣抬起,好像在注視著巨人的方向。
“放大。”
指揮中心,無數對準了巨人的攝像頭快速拉近,很快就能看到在巨人的右腳上,如河網密布的藤蔓在瘋狂地蔓延生長,眨眼就從腳掌捆綁到了腳踝的位置,并且在不斷向小腿攀登。
而上百米的巨人正在努力嘗試抬起右腳,卻顯得頗為吃力。
藤蔓之中,一朵朵的彼岸花連綿盛放,像是為巨人增添上一些裝飾。
可惜巨人毫不領情,低沉的嘶吼發出,右腿的血肉驟然膨脹擴大,快速崩斷了一條條的藤蔓,重新獲得了自由。
哪怕左腳也同時有了藤蔓延伸,它故技重施,讓自己的雙腿變得粗壯,犧牲速度來去除控制。
斷裂的藤蔓散落地面,快速枯萎,可依然有數不清的新藤蔓破開街道、房屋、車輛,頑強地一根根纏繞巨人的雙腿,展露出自己粗暴的一面,無數針刺扎入皮肉,死死糾纏。
“萬物.皆枯!”
巨人舉起了手,想要通過吸收生命力的方式中斷這些藤蔓。
可從他自身擴散出去的波紋像是撞到了一堵無形的墻壁,無法寸進,甚至被反過來吸收,對藤蔓沒有絲毫影響。
巨人本能有點懵了。
這玩意的生命力,怎么會是負數?!
這是什么陰間東西?
自己從對方身上吸收負數生命力,不就等于白給嗎?
被殺戮之意污染的忍之心可能覺得自己的思維解決不了這個問題,于是把控制權暫時性地交還給鷹司徹人,系統切換,讓他來思考。
雙眸的殺意迅速消退,面容比之剛才老了些許的鷹司徹人立即停下了枯榮之心的自殺操作。
現在他面臨兩難境地。
體內,忍之心對那三個超凡的阻止都太過人機了,就像魔王安排手下給勇者送外賣,都快被人家殺到心臟位置才開始急。
體外,毫無目標地四下破壞,剛剛但凡躺下滾兩圈都能比之前造成的死傷要大了,遇到威脅還不會繞路,死頭鐵。
沒有一個操作擬人的!
相當于游戲玩到殘局才突然把手柄塞給他讓他來玩。
不過也不是不能打。
鷹司徹人享受了幾秒這種高高在上的俯視之后,才讓自己的身體緩緩縮減到了五十米左右的高度,集中更重要的力量辦要緊事。
就算是遺臭萬年,他也要讓世人對鷹司集團這個名字,記憶更加深刻。
縮水了一半的巨人力量肉體密度變得更為緊密,連綿藤蔓伸出的尖刺一時間無法扎穿。
巨人更加靈活地躲避四周的藤蔓,不想跟這些莫名冒出來的東西糾纏,體內調集更多的能量,用以阻止那群家伙的繼續深入。
“不能讓它跑了,實驗還沒結束!”米萊抱起了神花,朝著巨人發起了沖鋒。
相比于死亡,他更渴望能夠完整完成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