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遵守規則,沿通道前進。”
研究員給新一批由日本官方帶來的實驗者引路,眼神有些古怪。
這批人里面,男女比例嚴重失衡,女性占據絕大多數,且都相當年輕,最小的一眼過去都令人懷疑是小學生。
其中大部分人還身穿巫女服,不知道是不是覺得這樣可以更加方便溝通神靈,得到神花多點注意。
就是不清楚這里面多少貨真價實,多少又是只有個樣子。
通道中,基本所有人都面色凝重,一不發,緊張地看著前面,連走路都有點初學者的不協調感。
除了某人。
她一頭金色雙馬尾,西方面孔,少女年紀,穿的還是校服。
此時姿態好像是來郊游一樣隨意,眼神不算光明正大,但又不偷不摸地打量四處。越看,眼神就越發不滿。
當她水藍眼眸落在某株日本吊鐘花時候,這種不滿達到了頂峰,全靠理智壓著。
“你們沒有水嗎?”她突然發問。
研究員一愣,停在原地,側身看向她。
這還是頭回有人提出這樣的請求。
之前的人就算這時候口渴,也不會提出什么要求。
其他人更是奇怪地看著這個與眾人格格不入的少女,
出于基本的禮貌,研究員倒也沒有直接冰冷拒絕。
“抱歉,這是我的疏忽,進入準備室后,我們會有瓶裝水提供。”研究員點點頭,繼續引路。
少女暗自撇嘴:“你們這里防衛這么嚴格,為什么還要種上這么多綠植?”
研究員眼神微動:“抱歉,無可奉告。”
他自然知道,甚至不少都由他經手,因為這是米萊博士在和彼岸花建立溝通之后下達的命令。
以彼岸花為中心的一大片實驗區域,都采購了一批綠植擺放。
說是培養大家親近自然的氣質,原本還籌備劃出一片區域建立室內森林,結果設計圖還沒出,米萊博士就去世了。
少女沒再說話,雙手抱在沒什么起伏的胸前,雙馬尾在身后隨著腳步一晃一晃。
眾人依次進入準備室,這里主要起到更衣作用,他們會被要求穿上統一的服裝,這衣服在脊椎位置好像還有個什么裝置,大概是監測身體反應。
“可以不換嗎?我想穿著巫女服進行下面的行程?”有人弱弱地提問。
研究員態度堅決:“只有換上衣服,才有進行下一步的資格。”
看到研究員姿態強硬,眾人只能無奈遵從。
金發少女沒什么所謂地先行換了衣服,第一個走出來。
“這是你要的水。”研究員見到她,遞出一瓶玻璃罐裝的水,只有簡單的ho標識。
“哦,謝謝。”
金發少女接過水,看看一旁的桌面,上面還放了一箱這樣的水。
等到所有人換好衣服,研究員帶著她們通過某道安全閥門后,終于進入到了神花所在的那片空曠空間。
刺目的光芒瞬息遮蔽了他們的視界,進入到了各自的幻覺之中。
少女原地僵了一秒,眼神就迅速恢復了清明。
掃視一圈后,四周的人都掙扎在幻覺之中,神態萬千。
她卻沒有第一時間遵循指示牌去神花那里排隊,反而走到了一株卷葉榕盆栽旁,俯身盯了葉片和土壤好幾秒后,把在準備室拿到的那瓶水打開,往盆栽里倒去。
引路的研究員站在一角,眼神震動,他還是頭回在實驗者中見過這場面,只覺得大腦短路。
你是真沒把這超凡機遇當一回事啊!
盆栽旁邊就站著一個塔羅斯小隊的守衛,見狀走前兩步:“請不要破壞環境布置。”
聽到這話,金發少女似乎有些炸毛了,眉頭緊蹙,仰頭直視快有兩個她高的鋼鐵守衛。
“哈――?你以為我在搞破壞?這是幫你們打理環境!連植物養護都不懂的一群笨蛋!將它們放在這里就不管了,這么不負責任跟始亂終棄有什么區別!”
?
守衛怔怔聽完,歪歪頭,在戰術面罩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是他翻譯系統出問題了嗎?這還是日語嗎?怎么他好像聽不明白。
研究員及時趕到,手上拿著的是少女的資料,大聲咳嗽兩聲:“負責打理植物的人前幾天過世了,我們已經在安排人手接替了。不要耽擱時間,現在,請你繼續完成下一步操作。廣末英理小姐。”
英理聞沒再說話,低頭打量了下卷葉榕的狀態后,隨手將空水瓶交給研究員,甩著馬尾向著神花的方向走去。
“.下一個。”
現在隊伍也才兩個人,大部分人還沒有擺脫幻覺,很快就輪到了廣末英理。
“集中你全部的注意力,嘗試和面前的神花建立溝通。”
英理隔著一道鐵欄和守衛,注視著花苞狀態的神花,耳邊好像聽到了什么隱約傳來的非人聲音。
話語模糊不清,但內容卻是清晰的。
問她是否愿意訂立下契約,成為神花的人類契約者。
“超凡機遇,指的不會是成為魔法少女吧?”英理低聲嘟囔,眼眸逐漸明亮。
“好了,下一”負責記錄的研究員見神花一直沒有動靜,剛開口準備讓她離開,只是還沒說完就駭然發現,神花的花苞,已然悄悄暈染上了緋紅色。
花苞一點點顫動,隨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綻放。
“是彼岸花么真漂亮啊。”
英理盯著神花那能讓人不由自主精神陷入、心神迷醉的妖艷姿容,眼神稍稍恍惚,但很快恢復清明,她似乎本身就對幻覺有一定的抵抗屬性。
只是整個實驗場地,哪怕是經受過幻覺考驗的人,在神花重新綻放的這一刻里,都紛紛陷入到了新的幻覺當中。
數秒后,這幻覺被神花主動戳破,人們瞳孔逐漸有了焦距,回到現實。
研究人員凝重地看著眼前的金發少女,嘴唇微動,語氣中恭敬和僵硬并存:“請跟我來,廣末小姐。”
會議室。
廣末英理的資料已經出現在了萊昂手上。
“廣末英理,日籍英裔,二代移民,17歲.尤其鐘愛養護綠植。在小學曾經的一次班級野營中,獨自一人消失在樹林,搜山都沒有找到,但卻在三天后自行安全返回,自稱受到了森林的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