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兩個亡靈巨人的戰斗就此展開,每一次對撞都地動山搖,宏偉的建筑在他們腳下如同積木般破碎,揮拳踢腿間便能掃平一整片街區。
君士坦丁明顯處于下風,他的身軀不斷被穆罕默德的重擊打得裂痕遍布,暗紅色的碎片四濺。
「嘗嘗這個,我曾經為你精心打造的終極兵器!」
穆罕默德巨像的胸口突然裂開,露出一門由無數亡靈骸骨凝聚而成,巨大無比的炮口。
那是曾經轟開君士坦丁堡城墻的烏爾班巨炮。
轟―!
恐怖的炮彈近距離狠狠地轟擊在君士坦丁巨像的側腰上。
「哼!」君士坦丁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巨大的身軀被轟得向后倒飛,側腰處出現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缺口,暗紅色的火焰急劇黯淡,幾乎要潰散。
他重重地摔倒在地,壓垮了數棟房屋,掙扎著難以起身。
穆罕默德巨像發出震天的咆哮,步步緊逼。戰場不知不覺間,已經轉移到了圣索菲亞大教堂附近。
「盧卡斯......」君士坦丁掃了眼大教堂。
眼看勝利在望,穆罕默德巨像抬起巨足,準備給予君士坦丁最后一擊。
就在這時,瀕死的君士坦丁巨像猛地伸手,掰斷了身旁征服者清真寺的一座宣禮塔,將其如同巨矛般擲向穆罕默德。
穆罕默德巨像揮手格開這垂死一擊,碎石紛飛。他發出嘲諷的咆哮,再次逼近。
君士坦丁像是為了爭取喘息時間,不斷故技重施,很快,就把四根穆罕默德立在圣索菲亞大教堂的宣禮塔給拆光了。
「你――」穆罕默德似乎察覺到了什么。
然而,就在這一刻。
咚...
一聲悠遠的鐘鳴,突兀地響起。
這鐘聲,并非來自任何幸存的鐘樓,而是源自他們身旁的圣索菲亞大教堂。
那鐘聲純凈莊嚴,帶著一種洗滌靈魂的力量,仿佛穿越了五百年的塵封,再次為君士坦丁堡而鳴。
穆罕默德巨像那由萬千亡靈組成的身軀,在這突如其來的圣潔鐘聲中,猛地一縮,全身的幽綠火焰竟不受控制地驟然熄滅了一瞬。
仿佛那鐘聲直接撼動了他的靈魂。
就是這一瞬!
倒在地上的君士坦丁巨像,那原本黯淡的紫紅色火焰被注入了一股源自羅馬本源的力量,轟然爆燃。
他猛地躍起,以遠超之前的速度,一把抓住了穆罕默德巨像因瞬間僵直而露出的破綻,巨大的手臂死死鉗住對方。
「這一刻,屬于羅馬!」
君士坦丁發出最后的怒吼,拖著穆罕默德的巨大亡靈之軀,用盡全部力量,猛地躍上了圣索菲亞大教堂那宏偉的穹頂。
他將掙扎咆哮的穆罕默德亡靈之軀狠狠地踩在腳下,任憑其如何掙扎,一只手猛地插入了巨像胸口那烏爾班巨炮的裂口深處,奮力一掏。
穆罕默德的本體,被他抓了出來。
巨像的掙扎瞬間停止。
「呵呵――哈哈哈――――失敗者。你――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這里是――伊斯坦堡――」
奄奄一息的穆罕默德在嘲笑,但更多的,是無法接受自己的失敗。
君士坦丁低垂下頭顱,紫紅色的火焰平靜地注視著手中的穆罕默德,緩緩搖頭:「名字,不重要了。人們始終會記得,這里曾經是君士坦丁堡――――」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曾經――是羅馬――最后的榮光。」
說罷,他五指猛地合攏!
噗。
穆罕默德的亡靈本體,在他掌心驟然爆散,化作點點飄零的綠色星火,最終徹底湮滅。
腳下那龐大的穆罕默德亡靈之軀,失去了核心,開始了劇烈的、最后的掙扎,它的一只巨手徒勞地伸向天空,伸向這座它曾征服的城市。
然后,從指尖開始,迅速蔓延至全身,一點點地、不可逆轉地化為了蒼白的石頭。
最終,一尊巨大而猙獰的石化巨像,永遠地凝固在了圣索菲亞大教堂的穹頂之上,像是一個永恒的失敗者紀念碑。
君士坦丁一只腳踩在穆罕默德石像的胸膛上,屹立于圣索菲亞大教堂的穹頂,紫紅色的火焰在眼中逐漸暗淡,身體和穆罕默德一樣,也在一點點石化,只是更慢一些。
他俯瞰著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浩劫的千年古城,又抬頭,望向天空。
那里,持續了整夜的暗紅色云渦,正在緩緩消散,一場持續了五個世紀的噩夢,終于迎來了黎明前的寧靜。
君士坦丁堡的夜與歷史,已經過去。
黎明,終歸是伊斯坦堡。
「這些糾纏了數百年的靈魂,不能浪費。」
東山慎抬手,將三途川之舟拿出來,隨手變幻改裝一下,甩了出去。
鐺―
一聲清澈平和,仿佛能滌蕩一切紛擾的鳴響,像是來自天國彼岸的鐘聲,穿透了厚厚的暗紅云層,清晰地響徹在伊斯坦堡的每一個角落。
這聲鳴響蘊含著奇異的力量。光是被這聲音籠罩,全城范圍內,無論是驚慌奔逃的市民、還是蜷縮在廢墟中瑟瑟發抖的幸存者,內心那恐懼、慌亂與悲痛各種情緒,便猶如被溫柔的流水洗滌一般,瞬間平息了下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與安詳感取代了持續整夜的瘋狂,人們不自覺地停下腳步、走出掩體,抬起頭,怔怔望向天際。
天空中,那原本正在緩緩潰散的暗紅色云渦,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停止了轉動。雷霆也驟然止息。一種莊嚴肅穆的寂靜籠罩了天地。
緊接著,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一艘無法用語形容其宏偉與圣潔的巨船,緩緩穿透―一不,應該說是厚密的云層誠恐惶恐地避開了船身,不敢與之碰撞――降臨在世人的眼前,也......
降臨于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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