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那聲勢浩大、寓意不明的“賞賜”風波,如同在永寧侯府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余波蕩漾,久久未平。
    林微對著那堆閃瞎眼的“燙手山芋”,尤其是那盒精準戳破她小秘密的干花,連續三天沒睡好覺,感覺自己像是被貼上了“靖王重點關注對象”的熒光標簽,走哪兒都自帶聚光燈效果,渾身不自在。
    侯府里的風向更是變得詭異。下人們見到她,敬畏中帶著探究,仿佛她頭上隨時能開出朵祥云來。林擎看她的眼神,熱切得像是在看一座會走路的金礦,每天都要“關懷”一遍“給娘娘的香囊進度如何了?需要什么盡管開口!”,恨不得親自挽袖子幫她搗藥。張氏和林萱則徹底進入了“酸檸檬成精”狀態,每次碰面,那眼神里的飛刀嗖嗖的,恨不得把她扎成篩子,卻又因著王爺的“厚愛”不敢真做什么,只能陰陽怪氣幾句,憋得自己內傷。
    林微一邊艱難地維持著“受寵若驚、惶恐不安、努力鉆研”的小白花人設,一邊抓緊時間秘密改良她的安神香囊,并瘋狂思考如何應對蕭玦那令人窒息的全方位“關注”。
    就在這微妙的節骨眼上,一封來自江南的信件,又給這鍋滾油里添了把新柴。
    這日清晨,林微正對著那副血玉棋盤運氣(“這玩意兒能當掉換多少啟動資金啊…”),春桃一臉古怪地跑了進來。
    “小姐…夫人娘家那邊來信了…”她小聲稟報,“說是…夫人的侄女,那位有名的才女張婉如小姐,不日便要上京來探望姑母,預計在府里小住一段時日…”
    林微執棋的手一頓,眉梢微挑:“張婉如?才女?”她迅速在原主模糊的記憶里搜索——張氏的娘家侄女,據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詩詞歌賦堪稱一絕,在江南一帶頗有才名,心氣極高,是張氏娘家的重點培養對象。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林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探望姑母?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她幾乎能立刻腦補出張氏收到信后那“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狂喜嘴臉——正愁沒法子打壓她這個“庶女禍水”,娘家就送來了一個才貌雙全、知根知底的親侄女!這不明擺著是要送來打擂臺、搶風頭、最好能趁機攀上高枝(比如某位王爺)的么?
    “宅斗新副本即將開啟?還是‘才女’人設專克我這種‘奇葩’人設?”林微頓時覺得有點頭疼,“一個張氏加林萱就已經夠煩人了,現在又來一個高配版?還讓不讓人安心搞事業了!”
    果然,不到晌午,張氏就派人來“傳喚”林微去主院。
    一進花廳,就看見張氏臉上堆著難得的、真心實意的笑容,正拿著那封信跟心腹嬤嬤說得眉飛色舞,連帶著對林微都和顏悅色了幾分——雖然那笑容底下藏著針。
    “微兒來了,坐吧。”張氏放下信,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并不存在的淚花,做出感慨萬千的樣子,“唉,說起來,我也有好些年沒見著娘家人了。這次婉如那孩子上京來陪我小住,我這心里啊,真是又高興又酸楚…”
    林微乖巧坐下,低眉順眼:“母親與娘家感情深厚,實在令人感動。表姐遠道而來,母親定然歡喜。”(“戲精!繼續演!”)
    “是啊!”張氏立刻接話,語氣熱絡起來,“婉如那孩子,你是不知道,自小就聰慧過人,知書達理,詩詞歌賦無一不精,在江南可是有名的才女!性子又溫柔嫻靜,最是體貼人意!可比某些……”她話鋒一頓,意有所指地瞥了林微一眼,硬生生轉回來,“……比一般毛躁丫頭強多了!”
    林微:“……”(“內涵!赤裸裸的內涵!”)
    她臉上適時露出恰到好處的“向往”和“自卑”:“表姐如此出色,真是令人羨慕…臣女愚鈍,怕是連表姐萬分之一都不及…”
    張氏對她的“識相”很滿意,假惺惺地安慰:“哎,你也有你的…‘長處’嘛。”(“比如會勾搭王爺?”)她輕咳一聲,進入正題,“婉如初來京城,人生地不熟,你們既是表姐妹,日后定要多多親近。她性子好,你有什么不懂的,盡可去請教她,也好…多學些規矩道理,免得日后…出入某些場合,失了體面。”
    (翻譯:讓你這個野路子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別以為得了王爺青眼就了不起!)
    林微心里翻了個白眼,面上卻感激涕零:“母親教誨的是,臣女一定好好向表姐學習。”(“學習怎么優雅地翻白眼和說茶茶語嗎?”)
    “嗯,”張氏點點頭,又狀似無意地補充道,“對了,婉如最喜靜,愛看書,我已將離她住處最近的‘聽雪軒’收拾出來給她住了。那院子清靜雅致,正好適合她讀書寫字。”
    林微眸光微閃。聽雪軒?那可是侯府里數一數二的好院子,景致好,離主院近,以往都是用來招待極其尊貴的客人的。張氏把這院子給張婉如住,其重視和期待程度,可見一斑。
    “下血本了啊這是…”她暗暗咂舌。
    “還有,”張氏繼續安排,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等婉如到了,我打算在府里辦個小宴,請些相熟的夫人小姐過來,一來為她接風,二來也讓她見見京中的閨秀,日后好多走動。微兒,你如今…也算有些‘體面’了,到時也一起來吧,正好…讓你表妹帶你見見世面。”
    林微:“……”“來了!經典的‘才女亮相碾壓庶女’橋段!這是要拿我當墊腳石給她侄女鋪路啊!”
    她立刻露出惶恐不安:“母親…臣女笨嘴拙舌,又沒見過世面,怕是…怕會沖撞了貴客,丟了侯府的臉面…不如…”
    “誒!”張氏打斷她,語氣不容拒絕,“正是因為你見識少,才更要出來學著點!有你表姐在一旁提點著,出不了大錯!這事就這么定了!”
    林微內心哀嚎一聲,只能“委委屈屈”地應下:“是…女兒遵命…”
    回到微瀾院,林微立刻召來春桃開“緊急作戰會議”。
    “情報更新!”她一臉嚴肅,“敵方即將增援一名高戰力單位——‘才女表妹’張婉如!屬性:智力高,魅力高,大概率攜帶‘白蓮花’‘綠茶’被動技能!目的:疑似打入京城高端社交圈,并可能嘗試攻略我方…呃,友方?單位‘靖王’!初步判斷,其將與張氏、林萱組成‘反派母女團’,對我方實施‘才藝碾壓’‘輿論打壓’及‘感情攪局’等多重打擊!”
    春桃聽得一愣一愣的,緊張地攥緊小拳頭:“啊?那、那怎么辦啊小姐?您…您下棋下不過王爺,作詩肯定也作不過才女啊!咱們會不會被欺負得很慘?”
    林微:“……”“喂!會不會說話!誰下不過了!我那叫戰略性示弱!”她沒好氣地彈了春桃一個腦瓜崩,“慌什么!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走她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她炫她的才藝,我搞我的錢…和情報!井水不犯河水最好,要是非要來惹我…”**
    她嘿嘿一笑,露出小狐貍般的狡黠:“…那就讓她見識見識,什么叫‘降維打擊’!”
    她迅速制定應對策略:
    1.避其鋒芒:堅決不參與任何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的比拼!打死不接招!人設就是“愚鈍庶女”,堅決不崩!
    2.鞏固人設:時刻牢記“靖王感興趣的小可憐”身份,充分利用這份“關注”作為護身符,讓張婉如有所顧忌。
    3.暗中觀察:仔細觀察這位“才女”的行舉止,摸清她的真實性格和目的,尋找潛在弱點或可利用之處。
    4.加速搞錢:必須加快“七巧閣”的發展和情報網絡的搭建!自身實力才是硬道理!
    5.必要時…祭出大殺器:如果對方實在欺人太甚,就別怪她拿出點“超越時代”的“奇葩”思維,讓她懷疑人生!
    “完美!”林微對自己這套“茍字訣”加“歪樓戰術”十分滿意。
    幾日后,永寧侯府側門大開,張燈結彩(略顯夸張),張氏親自帶著林萱和一眾仆婦,翹首以盼。
    林微也被“要求”站在迎接隊伍里,穿著那身半新不舊的“戰袍”,努力降低存在感。
    午時剛過,一輛裝飾雅致、帶著明顯江南風韻的馬車,在一隊護衛的簇擁下,緩緩停在了侯府門前。
    車簾輕掀,一名身著淺碧色繡纏枝蓮紋襦裙、身姿窈窕、頭戴帷帽的少女,在丫鬟的攙扶下,優雅地走下馬車。
    她步履輕盈,姿態優美,即便隔著薄紗,也能感受到那通身的書卷氣和婉約風范。
    張氏立刻熱情地迎了上去:“婉如!我的好孩子!你可算到了!一路辛苦了吧!”
    那少女盈盈一拜,聲音如黃鶯出谷,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婉如見過姑母。勞姑母親自相迎,婉如實在惶恐。一路有家人照料,并不辛苦。”禮數周全,語氣恭謹,挑不出一絲錯處。
    林萱也上前見禮,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才女表姐。
    張氏笑得合不攏嘴,拉著張婉如的手,連聲道:“好好好!快進屋歇歇!瞧瞧,這通身的氣派,真真是我們張家的好女兒!”
    這時,張婉如仿佛才注意到站在稍后位置的林微,柔聲問道:“姑母,這位是…?”
    張氏笑容淡了些,隨意道:“哦,這是你七表妹,林微。”語氣平淡,與剛才的熱絡形成鮮明對比。
    林微趕緊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聲音細弱,帶著恰到好處的怯懦:“林微見過表姐。”
    張婉如微微頷首,帷帽下的目光似乎在她那身過于素凈的衣裙上停留了一瞬,聲音依舊溫柔:“七妹妹不必多禮。日后同在府中,還要請妹妹多多關照。”話語客氣,卻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疏離和高高在上。
    林微垂著眼,乖巧應道:“表姐重了…妹妹愚鈍,還要請表姐多多指點才是…”(“商業互吹嘛,誰不會似的!”)
    一行人簇擁著張婉如往府里走。張氏一路噓寒問暖,關懷備至,仿佛這才是她親閨女。林萱也圍著張婉如說話,試圖拉近關系。
    林微默默跟在最后,看著前方那眾星捧月的場景,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宅斗劇本,果然永遠少不了‘別人家的孩子’這種經典角色。”
    將張婉如送到精心布置的聽雪軒安頓后,張氏又拉著她說了一會兒話,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聽雪軒內,只剩下張婉如和她的貼身丫鬟。
    取下帷帽,露出一張清麗脫俗、眉目如畫的臉龐。只是那雙看似溫柔的眼眸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野心。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精致的園景,語氣平淡地問身后的丫鬟:“碧痕,你覺得…我這幾位表妹如何?”
    名喚碧痕的丫鬟恭敬答道:“萱小姐活潑直率,看似不難相處。至于那位七小姐…”她頓了頓,“看著怯懦寡,衣著…也甚是簡樸,不像是有威脅的樣子。”
    張婉如輕輕哼笑一聲,指尖拂過窗欞:“簡樸?怯懦?你可知,就是這位‘簡樸怯懦’的七表妹,近日卻得了靖王殿下青眼,不僅親自邀她過府手談,還賞下了連侯府都少見的厚禮?”
    碧痕一驚:“竟有此事?可…可她看起來…”
    “人不可貌相。”張婉如眼神微冷,“姑母信中語焉不詳,只道此女突然走了運,攀了高枝,性子卻依舊上不得臺面。如今看來…要么是真愚鈍,僥幸得了機緣;要么…就是極擅偽裝。”
    她轉身,走到書案前,鋪開宣紙,拿起毛筆:“靖王殿下…那是何等人物?豈會輕易對一尋常庶女另眼相看?這其中,定有蹊蹺。”
    碧痕低聲道:“小姐的意思是…”
    張婉如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不管她是什么路數,在這侯府后院,終究講究的是才德品性,是規矩體統。一個無才無德、只憑些許運氣和…或許有幾分顏色的庶女,終究是空中樓閣,長久不了。”
    她蘸了墨,筆下流暢地勾勒出幾竿翠竹,語氣悠然:“明日的小宴,正好…讓我瞧瞧這位七表妹,究竟是真璞玉,還是…爛泥扶不上墻。”
    “至于靖王殿下…”她筆下微頓,眼中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光芒,“那樣的男子,身邊站的,合該是真正能與他琴瑟和鳴、詩詞相和的知音才對。”
    微瀾院內,林微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她揉揉鼻子,嘀咕道:“誰在念叨我?肯定是那個新來的‘才女’表姐!”
    春桃憂心忡忡:“小姐,明日的小宴,您真要穿這身去啊?夫人會不會又罵您丟人?”
    林微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安啦!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展示她的才高八斗,我展示我的‘質樸無華’,各美其美,多好!再說了…”
    她狡黠一笑,從柜子里摸出一個小巧精致的香囊,掛在腰間:“咱也不是完全沒有準備嘛!最新改良版‘弱存在感’香囊,加持‘低調隱身’人設!完美!”
    “才女表姐,放馬過來吧!看誰先惡心到誰!”
    翌日,永寧侯府為歡迎“才女”表小姐張婉如而設的小宴,在午后暖融融的陽光(和張氏刻意營造的熱烈氣氛)中,于侯府花園的水榭中開場。
    受邀前來的,多是平日里與張氏交好、或有意巴結永寧侯府的幾位官宦家夫人,以及她們帶來的、與林萱年紀相仿的幾位小姐。規模不大,卻足夠將“張家才女抵京”的消息,精準地擴散到一個小圈子里。
    水榭布置得頗為雅致,熏風拂過紗幔,帶來陣陣花香和茶點甜香。夫人們圍坐敘話,小姐們則三三兩兩聚在一處,看似賞花品茗,實則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瞟向今日的主角——張婉如。
    張婉如今日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一身煙霞色繡折枝玉蘭的云錦襦裙,襯得她身姿窈窕,氣質清雅。發髻梳得一絲不茍,簪著配套的珍珠頭面,既顯貴氣又不失書卷氣。她端坐在張氏身側,唇角含著恰到好處的淺笑,姿態端莊,應對得體,聲音溫柔悅耳,引經據典信手拈來,很快便贏得了在場幾位夫人的連連稱贊。
    “哎呀,張夫人,您這位侄女可真真是鐘靈毓秀!瞧這通身的氣派,這談吐,不愧是江南有名的才女!”
    “婉如小姐這手簪花小楷寫得真是漂亮!比我家那個只知道瘋玩的丫頭強多了!”
    “聽聞婉如小姐詩詞也是一絕?今日不知可否讓我等開開眼界?”
    張氏聽得心花怒放,臉上倍兒有光,嘴上卻謙虛著:“哪里哪里,小孩子家家的,不過是讀了幾本死書,當不得諸位如此夸贊…”那得意勁兒卻掩都掩不住。
    林萱也在一旁與相熟的小姐說笑,努力扮演著熱情好客的主家小姐角色,只是偶爾瞥向張婉如的眼神里,還是會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和…被搶了風頭的失落。
    而與這片“才女光環”照耀下的區域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獨自坐在水榭角落、幾乎快要隱入背景板的林微。
    她果然如她所計劃的那般,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淺青色舊衣,頭上身上半件亮眼首飾也無,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面前的糕點,努力降低存在感,渾身散發著“我是路人甲請不要注意我”的氣息。腰間掛著的“弱存在感”香囊似乎真的起了作用,好幾位夫人小姐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都只是微微停頓,露出些許疑惑或輕蔑,便很快移開,重新聚焦到光芒萬丈的張婉如身上。
    “完美!隱身計劃成功!”林微內心給自己點了個贊,樂得清閑,專心致志地品嘗侯府廚子的新手藝。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張婉如享受著眾人的贊美,眼波流轉間,卻從未真正忽略過角落里的那位“七表妹”。見林微那副恨不得鉆進地縫里的鵪鶉樣,她唇角笑意更深,心中那絲疑慮和輕視又加重了幾分。
    “看來姑母所不虛,這位表妹,確實上不得臺面。靖王殿下…或許只是一時新奇?”她暗自思忖,決定再添一把火,徹底將林微比下去,同時也鞏固自己“才貌雙全、寬厚大度”的形象。
    于是,在又一番謙遜得體的應對后,她忽然將話題引向了林微,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姑母,諸位夫人,光聽婉如一人絮叨多無趣。聽聞七表妹近日亦得貴人青眼,想必也是頗有慧心巧思之人。今日難得相聚,不若請七表妹也一同來說說話,免得冷落了妹妹?”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正偷偷把最后一塊杏仁酥塞進嘴里的林微身上!
    林微:“!!!”“咳咳咳!”她差點被杏仁酥噎死,趕緊灌了口茶,嗆得眼淚汪汪。“靠!來了!白蓮花的經典技能——‘拖你下水’發動了!”
    張氏立刻會意,臉上堆起假笑:“微兒,你表姐叫你呢!還不快過來!整日里縮在后面像什么樣子!也讓你表姐和諸位夫人小姐指點指點你!”(“快過來當背景板襯托我侄女!”)
    林萱也投來看好戲的目光。
    林微內心罵了一萬句mmp,臉上卻迅速切換成惶恐不安、受寵若驚的表情,手忙腳亂地站起身,差點“不小心”帶倒茶杯,笨拙地行了個禮:“臣、臣女愚鈍…不敢、不敢打擾表姐和諸位夫人雅興…”
    張婉如笑得更加溫柔親切,起身走過來,親熱地拉住她的手(林微強忍著沒甩開):“七妹妹何必自謙?姐妹間閑話罷了,快過來坐。”她手上微微用力,看似親昵,實則不容拒絕地將林微拉到了眾人視線中心。
    一位夫人打量著林微那身寒酸的衣著,掩嘴笑道:“這位便是府上七小姐?瞧著倒是…挺樸素的。”
    另一位小姐低聲竊笑:“她就是那個傳聞中…得了靖王殿下青眼的?看著…也不怎么樣嘛…”
    張婉如仿佛沒聽到那些議論,依舊拉著林微的手,語氣關切:“七妹妹平日在家,都喜歡做些什么消遣?可也讀些詩書?或是習些琴棋?”
    林微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回、回表姐…臣女愚笨…只、只會做些女紅針線…詩書…讀得不好…琴棋更是…一竅不通…”(“標準答案!完美!”)
    張氏立刻接口,語氣帶著“無奈”和“惋惜”:“唉,這孩子性子悶,也不愛學這些,整日里就愛鼓搗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上不得臺面。”(“快!快承認你是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