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冉心一橫,繼續瞎編(半真半假):“…王爺…可知…在侯府深宅…若沒有一點…‘特別’的運氣和…機靈…可能…早就活不到今日了…”(翻譯:后媽狠毒!渣爹不管!我被迫點亮技能樹!)
她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真誠又帶著一絲凄楚(演技爆發!)。
蕭玦盯著她,似乎在判斷她話中的真假。他當然知道永寧侯府后宅不寧,張氏并非善類。但這解釋…依舊太過牽強!
“那弩箭呢?”他逼問,毫不放松,“那也是‘運氣’?”
蘇冉硬著頭皮:“…當…當時情況危急…我…我腦子里一片空白…只想著…絕不能讓人傷了王爺…手…手自己就動了…”(翻譯:身體它有自己的想法!)說完,她自己都覺得這借口爛得可以。
果然,蕭玦發出一聲極輕的、近乎嘲諷的冷哼:“哦?為了本王?”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忽然,語氣變得莫測:“你…很怕本王死?你…喜歡本王?”
蘇冉:“…”“死亡問題又來了!”她心臟狂跳,下意識道:“…王爺若有事…我…我也活不成…”(翻譯: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只是如此?”蕭玦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鼻尖相-->>碰!他身上的冷冽氣息和一絲極淡的血腥味將她徹底包圍。
蘇冉屏住呼吸,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不然呢?!還能因為什么?!難道因為我喜歡你啊?!”這個荒謬的念頭一閃而過,嚇了她自己一跳!
她眼神閃爍,不敢與他對視。
蕭玦看著她這副慌亂無措、臉頰緋紅(一半是嚇的一半是憋的)的模樣,眼底的風暴似乎悄然平息了一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難以捉摸的復雜情緒。
殿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殿外暴雨砸落瓦片和狂風吹過破窗的嗚咽聲,以及篝火燃燒的噼啪聲。
蕭玦的目光依舊鎖著蘇冉,那眼神深邃如夜,里面翻涌著太多復雜的情緒——震驚、探究、被欺瞞的慍怒、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以及一種更深沉的、連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的東西。
蘇冉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幾乎要撞出來。她感覺自己像一只被猛虎盯上的兔子,動彈不得。
“為了自保…”蕭玦緩緩重復著她的話,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在侯府深宅…需要練就如此身手?需要…精準地擲出筆洗,攔截弩箭?需要…在流矢中穿梭自如?”
他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步步緊逼。
蘇冉喉嚨發干,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形勢所迫…人…人被逼到絕境…總能…爆發出些…意想不到的潛力…”(翻譯:求生欲是人類第一生產力!)
“哦?”蕭玦挑眉,身體再次微微前傾,拉近那本就危險的距離,“那本王倒是好奇,是什么樣的‘絕境’,能將永寧侯府一個默默無聞的庶女,逼成…這般模樣?”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她的層層偽裝,直視她靈魂最深處的秘密。
蘇冉后背緊貼著冰冷的柱子,退無可退。她知道,再多的狡辯在眼前這個男人看來,恐怕都蒼白無力。他太聰明,太敏銳,疑心太重。
她深吸一口氣,索性抬起眼,迎上他審視的目光,語氣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夾雜著真實疲憊的倔強:“王爺…何必刨根問底?每個人…都有不想為人知的過去和…不得已的苦衷。我從未想過與王爺為敵,更從未做過任何損害王爺利益之事。我所求…不過是在這世道艱難活下去,查明一些…關于我生母的真相而已。”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這次有幾分真情實感):“今日出手…或許暴露了些許不同尋常之處,但我的本心…確實只是不愿看到王爺遇險。王爺若因此覺得我…是個威脅,是個騙子,要殺要剮…我也無話可說。”
說完,她垂下眼睫,露出一段纖細脆弱的脖頸,仿佛引頸就戮。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和緊抿的唇瓣,又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賭一把!賭他對她還有興趣,賭她那點“不同尋常”的價值,賭他…或許并非全然冷血!
蕭玦沉默地看著她。少女的臉頰在跳躍的火光下顯得格外蒼白,沾染的墨漬和灰塵讓她看起來有些狼狽,但那雙眼眸抬起時,里面的光芒卻清澈而倔強,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和疲憊。
她的話半真半假,他知道。但那句“不愿看到王爺遇險”和“無話可說”…卻莫名地,像一根極細的羽毛,輕輕搔過他冰冷的心湖,泛起一絲極細微的漣漪。
殺她?他從未真正想過。至少在徹底弄清她所有秘密和價值之前,沒有。
他甚至…開始覺得有趣。這顆意外闖入他棋盤的小棋子,似乎總能帶給他“驚喜”。她就像一本被偽裝得極其拙劣、內里卻暗藏玄機的書,讓他忍不住想…一頁頁撕開那偽裝,看看里面究竟寫著什么。
而這種“忍不住”的感覺,對他而,陌生而…危險。
他討厭失控,討厭一切超出算計的存在。而眼前的蘇冉,無疑正在瘋狂挑戰他的底線。
可偏偏…當他想起她毫不猶豫擲出筆洗時那銳利的眼神,想起她下意識地跟在他身后規避危險的身影,想起她此刻這副明明害怕卻偏要強撐的模樣…一種極其陌生的、躁動的占有欲和探究欲,便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纏繞上他的心臟。
他想撕碎她的偽裝,想逼出她所有的秘密,想將她牢牢掌控在手心,想讓她…再也無法用這種看似順從實則疏離的態度面對他!
這種強烈的、近乎暴戾的沖動,讓他自己都感到一絲心驚。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唇瓣上,那抹柔軟的粉色,在晦暗的光線下,竟顯得格外刺眼,誘人…采擷。
殿外一道慘白的閃電驟然劃破夜空,瞬間照亮了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幾乎在雷聲炸響的同時,蕭玦猛地伸手,一把扣住蘇冉的下頜,迫使她抬起頭來!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和…一絲難以喻的焦躁!
蘇冉驚愕地睜大了眼睛,對上他驟然變得幽深駭人的眸子!
“苦衷?秘密?”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危險的沙啞,指尖用力,摩挲著她下頜細膩的皮膚,那觸感讓他心底的躁動愈發洶涌,“林微…你究竟是誰?嗯?”
“我…”蘇冉被他眼底的瘋狂和指尖的力度嚇到了,掙扎著想后退,卻被他牢牢禁錮!
“你不會武?那這是什么?”他另一只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痛呼出聲!那手腕纖細,但剛才擲出筆洗的爆發力和精準度,絕非尋常女子能有!
“侯府深宅能教你這些?能讓你有這般臨危不亂的反應?能讓你…”他逼近,冰冷的呼吸幾乎與她交融,“…讓本王都看不透?!”
他的質問如同重錘,砸在蘇冉心上!也砸在他自己心上!是的,他看不透!這讓他煩躁!讓他失控!
“說!”他幾乎是低吼出來,壓抑了許久的怒火、疑慮、以及那莫名洶涌的占有欲,在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蘇冉被他嚇壞了,眼眶瞬間紅了(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真嚇的):“王爺…你弄疼我了…我…”
“疼?”蕭玦眼底閃過一絲近乎殘忍的暗光,非但沒有松開,反而扣得更緊,“比起欺瞞本王的代價,這點疼…算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她驚惶的眼睛,然后,猛地俯下身——
冰冷的、帶著一絲血腥氣和凜冽檀香的唇,狠狠地碾上了她因驚愕而微張的唇瓣!
“唔——!”蘇冉的瞳孔驟然收縮!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這不是溫柔的觸碰,而是帶著懲罰意味的、粗暴的掠奪和侵占!如同猛獸標記自己的所有物!冰冷、強勢、不容拒絕!
他吻得毫無技巧,甚至磕碰到了她的牙齒,帶來細微的痛感。但那唇瓣相貼的瞬間,一種難以形容的、如同電流般的戰栗,卻猛地竄過兩人的四肢百骸!
蕭玦自己也僵住了。那柔軟的、溫熱的觸感超乎他的想象,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怒火,只剩下一種原始的、陌生的、洶涌澎湃的悸動!他原本只是想要懲罰,想要震懾,想要打破她那該死的偽裝!可此刻…他卻像是著了魔,本能地想要汲取更多…
蘇冉猛地反應過來,開始劇烈掙扎!雙手抵在他冰冷的胸膛上,用力推拒!“放開我!蕭玦你個混蛋!流氓!變態!”她在心里瘋狂尖叫!
她的掙扎反而激起了蕭玦更強烈的征服欲!他一把將她更緊地箍進懷里,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后腦,加深了這個充斥著血腥、塵土和冰冷氣息的、一點也不浪漫的吻!
唇齒交纏間,是力量的對抗,是情緒的宣泄,是一種…極其詭異的、在對抗中滋生出的、令人心悸的親密感。
直到蘇冉幾乎喘不過氣,掙扎的力道漸漸微弱,眼角生理性的淚水滑落,蕭玦才像是驟然驚醒般,猛地松開了她。
兩人急促地喘息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極其曖昧又緊繃的沉默。
蘇冉的嘴唇被吻得紅腫,帶著一絲破皮的刺痛,臉頰緋紅,眼泛淚光,又羞又怒地瞪著蕭玦,氣得渾身發抖:“你…你…”
蕭玦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那股失控的暴戾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悸動和…一絲罕見的慌亂。他指腹下意識地擦過自己的唇,那里還殘留著屬于她的、柔軟的觸感和一絲極淡的甜腥(可能是她破皮的嘴唇或者他之前的傷口?)。
他移開視線,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依舊冰冷,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暗啞:“…這就是欺瞞本王的代價。”
蘇冉:“…”“代價你個冰山腦袋!這是我的初吻啊混蛋!”她氣得想撲上去咬他!
但不等她發作,蕭玦卻忽然轉過身,背對著她,聲音恢復了以往的淡漠,卻似乎…沒那么有壓迫感了:“…本王不管你是誰,有何目的。既然選擇了留在本王身邊,就要記住…”
他頓了頓,側過頭,余光掃過她紅腫的唇,眸色深了深:“…你的命,你的人,從今往后,都歸本王所有。沒有本王的允許,不準死,不準逃,更不準…對別人露出獠牙。”
蘇冉愣在原地,捂著刺痛的嘴唇,看著他挺拔冷硬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亂成一團麻。
“這算什么?蓋章認證?強買強賣?還…不準對別人露獠牙?他只準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啊!”憤怒、委屈、羞窘、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悸動…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崩潰。
殿外的雨聲似乎小了一些,但殿內的氣氛卻更加微妙。
沉默了良久,蕭玦忽然開口,聲音平靜了許多:“…你生母的事…本王可以幫你查。”
蘇冉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的背影。
蕭玦沒有回頭,繼續道:“作為交換…你的‘本事’,在必要的時候,需為本王所用。如何?”
這不是商量,而是…一種新的交易,一種…將她更緊密地捆綁在他身邊的方式。
蘇冉心臟狂跳。幫她查生母的事…這誘惑太大了!而且…他似乎暫時接受了她的“不同尋常”,雖然方式極其混蛋!
她咬了咬下唇(立刻疼得嘶了一聲),深吸一口氣,啞聲道:“…王爺…說話算話?”
“本王從不食。”蕭玦淡淡道。
“…好。”蘇冉聽到自己的聲音干澀地響起,“…我答應。”
又是一陣沉默。
忽然,蕭玦像是想起了什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白玉瓷瓶,看也沒看,反手拋給她。
蘇冉手忙腳亂地接住,愣愣地看著——是那瓶祛疤生肌膏。
“嘴角。”他簡意賅,依舊沒有回頭,但耳根似乎…微微泛紅?(一定是火光映照的錯覺!)
蘇冉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刺痛的唇角,那里果然有一絲細微的破口。她的臉頰瞬間又燒了起來!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玩得挺溜啊冰山!”她捏著藥瓶,心情復雜得難以形容。
她默默地挖了一點藥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嘴角。藥膏清涼,很快緩解了那點刺痛。
空氣中彌漫開淡淡的藥香,沖淡了一絲血腥和塵土氣。
兩人一坐一站,一前一后,隔著跳躍的篝火,誰也沒有再說話。
暴雨漸歇,只剩下淅淅瀝瀝的余音。殿內火光溫暖,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投在斑駁的墻壁上,時而交錯,時而分離。
一種難以喻的、尷尬又曖昧的、仿佛有什么東西被打破又悄然重建的氣氛,在寂靜中緩緩流淌。
這一夜,在這座荒蕪破敗的山廟里,某些堅固的壁壘,似乎真的…裂開了一絲縫隙。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