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明白。”整個京城,從權貴府邸到深宮內院,無數人都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夜宴做著最后的準備。
有人摩拳擦掌,有人志忑不安,有人暗中布局,有人滿懷期待。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洶涌,一場關乎權力、恩怨和命運的大戲,即將拉開帷幕。
而蘇冉,此刻正坐在前-->>往皇宮的馬車上,看著身邊閉目養神、氣場卻依舊凍死人的冰山王爺,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老天保佑!千萬別掉鏈子!保住小命,就是勝利!”
靖王府的馬車平穩地行駛在通往皇宮的朱雀大街上。車內空間寬敞,鋪著柔軟的墊子,但氣氛卻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蘇冉正襟危坐,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放在膝上,努力維持著嚴嬤嬤教導的“淑女坐姿”,感覺腰背都快僵成一塊木板了。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蕭玦。冰山王爺依舊閉目養神,玄色禮服襯得他面容愈發冷峻,仿佛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可蘇冉就是能感覺到,那平靜表面下蘊含的、即將爆發的風暴壓力。這感覺,比她以前出任務前蹲在目標點外等待指令時還要緊張!
“那個…王爺…”蘇冉忍不住小聲開口,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們…要不要再對一下…等下的說辭?”(翻譯:老板,臨考前再劃劃重點唄?心里沒底啊!)
蕭玦緩緩睜開眼,冰眸如寒潭般掃過來:“不必。”聲音斬釘截鐵,“該說的,昨日已說完。臨場應變即可。”
蘇冉:“…”好吧,您是大佬,您說了算。可她這顆特工的心,不提前模擬演練幾遍,總覺得不踏實啊!這叫職業習慣!“哦…”她悻悻地應了一聲,低下頭玩自己的手指(假裝)。
忽然,蕭玦又開口,語氣似乎放緩了一絲絲:“緊張?”蘇冉猛地抬頭,對上他探究的目光,嘴硬道:“不…不緊張!臣女什么場面沒見過!”(內心:廢話!當然緊張!這可是皇帝老兒的飯局!搞不好要掉腦袋的!)
蕭玦看著她強裝鎮定卻微微繃緊的下頜線,唇角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有本王在,無人能動你。”這話說得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承諾?蘇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股微小的暖流(也許是錯覺!)混在巨大的緊張感里,悄悄蔓延開。
“謝…謝王爺。”她小聲道謝,這次帶了點真心。就在這時,馬車外傳來一陣喧嘩,似乎有另一隊車駕經過,聲音有些耳熟。蘇冉下意識想掀開車簾一角看看,卻被蕭玦一個眼神制止。“是永昌伯府的車駕。”蕭玦的聲音瞬間又冷了下去,帶著明顯的不悅。蘇冉心里“咯噔”一下!衛凜?!他怎么也這么早?還偏偏跟他們撞上了?這哥們兒今天是非要跟她過不去是吧?
果然,馬車外傳來衛凜清朗又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前方可是靖王府車駕?衛凜請見王爺,并…問候林姑娘安好。”
蘇冉扶額,內心哀嚎:“大哥!求你了!別添亂了!沒看見冰山都快凍裂了嗎?!”蕭玦連車簾都沒掀,只冷冷地對外面駕車的趙擎道:“告訴他,宮宴在即,不便相見。前行。”
趙擎應了一聲,馬車沒有絲毫停頓,繼續前進。蘇冉甚至能想象出衛凜站在路邊,一臉失落和擔憂的樣子…唉,造孽啊!經過這個小插曲,車內的氣壓更低了。
蘇冉縮著脖子,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心里把衛凜罵了八百遍。與此同時,永寧侯府的車駕也出發了。
車內,林萱對著小銅鏡左照右照,確保自己每一根發絲都完美無瑕。她身上那件水藍色織錦長裙確實襯得她膚白貌美,頭上那套赤金紅寶石頭面更是金光閃閃,貴氣逼人。
“娘,您看我今日這身,定能壓過那個林微吧?”林萱得意地問。
張婉如則不屑的看了一眼后,忙說道:“妹妹可是天仙下凡,定能在宴會上大放光彩。”
張氏滿意地點點頭:“那是自然!我兒今日定是宴上最亮眼的貴女!記住娘教你的,多往幾位皇子跟前湊湊,尤其是三皇子,他母妃最近正得圣心…”
“女兒曉得!”林萱自信滿滿,“林微那個賤人,穿得再好看也不過是個庶女,氣質這一塊,她拿什么跟我比?”
而在錦繡宮出發的、更加奢華龐大的儀仗中,長安郡主蕭玉瑤正微微揚起下巴,接受宮女的最后整理。她今日選擇的是一身茜素紅蹙金繡鸞鳳宮裝,顏色極其正,襯得她艷光四射,頭上那支點翠嵌寶蝴蝶簪栩栩如生,在陽光下流光溢彩,既彰顯了身份,又不失少女的嬌俏。只是她眼中那抹志在必得和隱隱的狠戾,破壞了這份美麗。
“都給本郡主仔細著點!”她冷聲吩咐,“今日若有一絲差錯,仔細你們的皮!”
“郡主放心,萬無一失。”宮女們戰戰兢兢地應道。
皇宮,長樂宮偏殿。端妃坐在窗前,手中捻著一串佛珠,看似平靜,指尖卻微微泛白。一名心腹宮女悄無聲息地進來,低聲道:“娘娘,東西…已經借著送時新瓜果的機會,混進了尚食局送往麟德殿(宴會舉辦地)的食材里…只要…只要靖王殿下的人按計劃行事…”
端妃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知道了。下去吧,萬事小心。”
“是。”宮女退下后,端妃望向窗外鱗次櫛比的宮殿,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和決絕。
這步棋,險之又險,但為了那個沉冤多年的姐姐,她必須走。
太師府的書房內,高崇正與幾名心腹進行最后的密談。他穿著莊重的朝服,臉上卻帶著一絲陰鷙的笑容。“都安排妥當了?”高崇沉聲問。
“太師放心,”一名幕僚低聲道,“御史臺那邊已經準備好彈劾靖王‘恃功驕縱、結交江湖匪類(影射七巧閣)’的奏章,宴上便會呈遞。至于…元后舊事,也已有人會在適當時機‘無意’中提起,引導陛下聯想…”
“好!”高崇撫掌,“蕭玦小兒,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還有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女…哼,一并收拾了!”
各方勢力,懷著不同的目的和心思,如同無數條暗流,正向著皇宮麟德殿這個巨大的漩渦中心匯聚。
靖王府的馬車終于抵達了宮門外。蘇冉跟著蕭玦下車,立刻被眼前莊嚴肅穆的景象震撼了。高大的宮墻,巍峨的殿宇,森嚴的守衛,無不彰顯著皇權的至高無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人的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蕭玦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雖然緊張,但眼神還算鎮定,并未露怯,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他伸出手臂,語氣不容置疑:“挽著。”蘇冉愣了一下,看著他那條象征著親王身份的、繡著金線蟒紋的衣袖,有點懵。
這…這是要她扮親密?演戲給誰看?“王爺…這…于禮不合吧?”她小聲掙扎了一下。
“本王的話,就是禮。”蕭玦冰眸掃過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蘇冉咽了口唾沫,只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挽住了他的臂彎。隔著衣料,能感受到他手臂結實肌肉的輪廓和…灼人的體溫(冰山居然不是全冷的!)。
這個認知讓蘇冉的臉頰微微發熱。就這樣,在無數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視下,靖王蕭玦帶著他那位近日在京中掀起無數風波的“女客卿”,一步步走進了那象征著權力巔峰的宮門。
蘇冉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好奇的、探究的、嫉妒的、惡意的…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不迫(內心:穩住!蘇冉!你可以的!)。
她知道,真正的考驗,從現在起,已經開始了。而此刻,麟德殿內,燈火通明,笙歌隱隱,一場看似繁華似錦,實則殺機四伏的夜宴,即將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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