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建立已逾五十四載。宇智波、日向、猿飛、豬鹿蝶……諸多秘術忍族仍在村中活躍,維系著族群的傳承與驕傲。唯有千手一族,世人只知還有個綱手在外漂泊。
千手并非覆滅,而是在初代火影千手柱間的意志下,選擇了自我消融。
千手桃華至今記得那個無月的夜晚,空氣沉重得仿佛能擰出血來。燭火在兩位大人身后投下晃動的巨大影子,將整個和室映照得如同鬼蜮。
柱間大人坐在主位,平日里溫和包容的氣息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沉寂。
他的身上似乎還殘留著未曾洗凈的硝煙與塵土的氣息,更深的,是一種仿佛從靈魂深處彌漫開來的、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悲傷。桃華知道那是什么――就在不久之前,他親手終結了與他糾纏半生、亦敵亦友的“天啟”,宇智波斑。
那一戰,不僅終結了宇智波斑,也仿佛抽走了柱間大人一部分生機。扉間大人侍立在一旁,銀白的發絲在昏黃光線下泛著冷鐵般的色澤,紅瞳銳利如刀,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千手高層,包括桃華自己。夜風鉆入門隙,燭苗掙扎跳動,光影搖曳,如同在場眾人不安的心緒。
“在大哥之后,我會接任火影。”千手扉間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一如既往的冷靜,“斑已死,別無選擇。但隱患仍在。”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柱間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隨即轉向眾人,語氣變得更加嚴峻,“一個由千手一族連續就任火影、且維持龐大族群的木葉,在其他忍族眼中,與過去的‘千手忍族’有何本質區別?他們只會認為木葉是‘千手的村子’!這份猜忌,會像毒藤一樣纏繞木葉的根基,讓其他家族失去為共同未來奮斗的動力。”
燭火猛地爆出一個燈花,映得柱間的側臉忽明忽暗。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生機勃勃如同森林的眼眸,此刻卻像經歷了一場毀滅性的山火,只余下灰燼與深不見底的疲憊。
他開口,聲音嘶啞低沉,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未愈傷口的痛楚:“扉間說的……沒錯。”
他的目光沒有焦點,仿佛穿透了墻壁,看到了斑倒下時最后的目光。“我殺死了斑……為了村子。當理念沖突,再深的情誼,再強的力量,最終導向的……只有毀滅。”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親手扼殺摯友的巨大痛苦,但這份痛苦,反而淬煉出他前所未有的決心。
“我們建立村子,”柱間的目光終于聚焦,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是為了結束過去忍族與忍族之間無休止的殺戮,是為了讓孩子們不再像我們一樣在尸山血海中掙扎!這個村子,必須超越一族一姓,它必須是承載所有人夢想的地方,一個真正屬于‘大家’的村子!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出路。”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斬釘截鐵:“為了這個村子的純粹性,為了它不被視為千手的私產,為了消除猜忌的根源,讓所有忍族真正將這里視為家園而非寄居之地……”
千手柱間的目光落在桃華身上,“為了村子,朋友、兄弟、甚至……我的骨肉,只要威脅到村子的未來……都是可以舍棄的。”
一股難以喻的、混合著驚愕、悲涼與徹骨寒意的洪流瞬間席卷了桃華。柱間說這話時,周身如同實質的潮汐般緩緩彌漫開來。那并非攻擊,卻是一種絕對力量與絕對意志的無聲宣告。
桃華清晰地感覺到,在這股力量面前,在座的任何一人,甚至所有人聯手,都如同試圖撼動山岳的螻蟻。反抗的念頭尚未升起,便已被那無形的偉力和他話語中那份以殺死摯友為代價換來的、冰冷如鐵的覺悟所碾碎。
柱間大人……這次是認真的。他認定了忍村制度是未來的方向,為此,他不惜付出任何代價,包括千手一族的姓氏榮光。
“因此,我們決定解散一族。”扉間適時接續,“這一代可保留姓氏,但下一代……”
“包括大哥的孩子,我的血脈,都不再冠以千手之名。”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厚實的卷軸,徐徐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