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手環抱著雙臂,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手肘。
“聽起來,像是一個能夠拿出來討論的方案。”她最終開口,“在你已經得到了富岳那邊認可的前提下,這條路,確實具備可行性。”
“可行性與真正能落實是兩回事。”修司說道,“要落地,沒有火影的全力支持是不可行的。”
這種支持不能僅限于口頭,宇智波富岳一直到現在也沒有催促,正是明白這套方案需要村子與宇智波高層共同推動,他現在能代表一族之長同意,那么村內高層是否又愿意伸出手來呢?
修司還不確認,所以找綱手也是最好的辦法,她能壓下反對的聲音。
而猿飛日斬直到火把眉毛燒了,或許才能拿出行動的決心壓制自己老伙計的反對意見。
綱手嘖了一聲,別開臉,沉寂再次蔓延,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岸邊的亂石。
幾分鐘后,她下定了決心。
“那么開始吧。”
“先解決我的問題。”
綱手對于自己的情況并非是毫無認識的,這么多年自我放逐下來,偶爾也會嘗試處理自己的恐血癥。
較之于在村里連血都不能見的最糟糕狀況,現在只要別人的血沒有真正濺染到她的身上,那種恐懼就還能夠勉強壓制。
可到了真正面對的鮮血染身之時,她總是選擇了逃避。
靜音抱著豚豚,擔憂地望過來。綱手對她遞過去一個眼神,微微頷首,示意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
修司沒有多,他抽出腰間那柄刀,左手握住刀刃,只一用力,溫熱的血液瞬間涌出。
自修成仙術后,柱間細胞的帶來的恢復能力強了許多。他刻意控制著肌肉,延緩傷口愈合,讓鮮血持續流淌。
抬起手,修司將滴著血的手掌懸于綱手的手臂上。
第一滴血落下,滴在她裸露的小臂上。
綱手的身體瞬間緊繃,呼吸停滯了一剎。血液的溫度、粘稠度與觸感格外的清晰,細微的戰栗自接觸點擴散開來,但她咬緊牙關,硬生生釘在原地,只是臉色又白了幾分。
“繼……續。”聲音自齒縫中擠出。
修司用力地擠壓著傷口,更多的血珠滴落,在綱手的手臂上連成斷續的紅線,最終匯聚成一小灘,緩緩向下流淌。
綱手的喘息變得粗重,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她死死地盯著自己手臂上的鮮血,瞳孔微微收縮。
熟悉的鐵銹味鉆入鼻孔,盡管她依舊站著,身形卻已經開始搖晃。
接著,修司做出了更進一步的動作。他上前一步,將仍在流血的手掌整個貼上綱手另一只手的掌心。
溫熱的、濕潤的觸感瞬間包裹了她的手指、掌丘,嚴絲合縫。
“呃――!”
綱手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幾乎是本能地用力想要抽回手,卻被修司用更強的力量攥住,不容掙脫。
視覺、觸覺、嗅覺……所有的感覺都在瘋狂叫囂著。血液黏膩的觸感無比清晰,灼燒著她的皮膚、直透骨髓。
她的眼前開始發黑,無數碎片景象在腦海中翻騰。
綱手的眼睛迅速充血、變紅,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雙腿一軟,半跪在地。
就在理智即將崩斷的最后一刻,她抬起頭,充滿血絲的雙目對著修司那冷靜得近乎殘酷的眼睛。
“爺爺的……理想。”她的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字都用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未來……真的……有希望嗎?”
修司迎著她的瀕臨崩潰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他的手掌依舊裹著她的手。
“有。”他回答道,“繼續走下去,不斷地前進,現在的我們,未來渴望美好生活,渴望和平的人都會堅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