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趟日向家,宗家要換繼承人了。」
「更換繼承人啊……」綱手打了個呵欠,顯得有些興趣缺缺,「日向家幾十年下來,好像也沒出過幾次這樣的事。那個叫花火的小女兒,有那么強嗎?能讓日足下決心換人。」
修司已經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把上,聞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幾秒鐘后,他給出了一個讓綱手差點嗆到的答案:
「比雛田外向是有的。」
在分部的時候意外見了一次,沒有脫離他的印象。
小姨子真可愛,然后,沒有了。
――
籠中鳥意味著什么,以前的寧次并不明白。
他早早地接受了命運賦予他的一切角色――作為兄長保護堂妹雛田,作為分家守護宗家。
他刻苦修煉,提升自己,將這一切視為理所當然的責任,甚至帶著一種單純而崇高的使命感。
直到那一天,父親在籠中鳥下慘叫,向來嚴肅卻也不算冷酷的伯父施咒的手沒有一點顫抖。
但,這也只是插曲。
而伯父殺人,父親替死,讓他徹底改變了對宗家的看法。
寧次也不能再以兄長的目光看待雛田,而是以分家的角度去看著那位宗家的大小姐。
伯父為了她被劫持而殺人,一族因此承受村內的非議與壓力,父親因此付出了生命……那么,這樣的她,值得這一切犧牲嗎?
怯懦,猶豫,連最基本的柔拳都打得軟弱無力。
除了一出生就是日向日足的女兒、是宗家的長女以外,她還有什么樣的價值,讓這么多人為之付出代價。
寧次想不明白。每一次被喚去宗家,作為陪練與雛田交手時,這種不解和一種隱隱的憤怒就愈發強烈。看著她笨拙的動作,感受著她軟弱的意志,想到了父親……
壓抑不住的憤怒和殺意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然后,他親身體會到了父親曾經承受的痛苦。
咒印直接作用于神經的劇痛,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大腦,瞬間剝奪了他所有的思考和行動能力,視野陷入黑暗前,他只看到伯父那雙冰冷徹白的眼眸。
自那以后,寧次不再是宗家大小姐的固定陪練。
再度被正式召至宗家,已是去年因在忍校打傷三名云隱交流生之后。族長日足沒有過多責備,只是要求他注意分寸,不要給一族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寧次接受了這個警告,他沒有蹂躪弱者的興趣。
只是在證明死去的父親依舊是有價值的,他的價值不是體現在被宗家謀害這件事上,而是作為兒子的自己,即使背負著「籠中鳥」,也能抵達一族的最。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他生存下去的全部意義。
完成了今日份的訓練以后,寧次調整著呼吸,返回族地。
就在即將轉過一個拐角,踏上通往分家區域的主道時,他的腳步驀然頓住。
前方不遠處,宗家宅邸的正門外,以族長日向日足為首,幾乎所有重要的宗家成員赫然在列。他們身著正式的家紋服飾,姿態是寧次極少見到的恭謹與肅穆,正微微躬身,送別一位客人。
那位客人背對著寧次的方向,身影修長,穿著一件深色的常服,只是一個背影,卻讓包括日足在內的所有宗家成員,都流露出一種近乎小心翼翼的態度。
寧次立刻向后退了幾步,將自己完全隱匿在拐角墻垣的陰影之中,屏住了呼吸,純白的眼眸在黑暗中靜靜凝視著那一幕。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親眼目睹這些生來便高高在上、決定著分家命運的宗家之人,也會對某個人展現出如此程度的謙恭與重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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