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知道是一回事,能否抗住就是另一回事。
不時響起,朝他進行射擊的步槍實彈,徹底打亂了他的節奏和心神。
第一槍!
子彈不知道飛去了哪里。
第二槍!
子彈打在了靶子旁邊的沙袋上,激起一捧黃沙。
白鐵城猛地一咬牙,在最后一秒鐘,再次扣動了扳機。
“砰!”
這一槍,總算沒有脫靶。
子彈堪堪擦過七環。
林業平靜地宣布結果。
“張努力小組,用時最長,射擊成績五環。倒數第一。”
白鐵城的臉黑得不能再黑。
他幾步沖到張努力面前,指著他還在微微顫抖的腿,破口大罵。
“你有傷不他媽早點說?非要在這里逞英雄?”
“現在好了,我們他么跟著你一起餓肚子!你滿意了?”
“明知道自己是個殘廢,就不該自己滾蛋退出嗎?非要留下來害人害己!你這種人就是我們小組里的老鼠屎!”
他的聲音又尖又響,充滿了怨毒。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蕭云銳和莊毅看不下去了,想上前理論,卻被白鐵城一把推開。
“滾開!老子說的是他!”
張努力低著頭,雙手死死攥成拳頭。
他一不發,只是咬著牙,任由對方的唾沫星子噴在自己臉上。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在白鐵城身后響起。
“你說完了嗎?”
白鐵城回頭,正對上林業那雙眼睛。
他氣焰頓時消了半截,但還是梗著脖子強辯。
“大隊長,我說的有錯嗎?因為他一個人,我們全組都得受罰!”
林業沒搭理他的辯解,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張努力。
“他是誰?”
白鐵城一愣。
“他……他是張努力啊。”
“我再問你一遍,他是誰?”林業的聲音陡然拔高。
白鐵城被這氣勢嚇得一個哆嗦,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林業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是你的戰友!”
“戰爭還沒打響,敵人還沒出現,你就想著拋棄自己的戰友?”
“就因為他受傷了,影響你吃飯了,你就要把他一腳踹開?”
“白鐵城,我告訴你,在我的隊伍里,可以有跑得慢的,可以有打不準的,但絕不能有拋棄戰友的王八蛋!”
林業猛地指向營門方向,怒吼道:
“現在,立刻,馬上!收拾你的行李,給我滾蛋!”
“龍脊山,不收你這種品德有問題的兵!你也不配穿這身軍裝!”
白鐵城整個人懵了,臉上血色盡失。
他不敢相信,自己拼死拼活熬過了最殘酷的極限體能訓練。
現在,竟然因為幾句話被淘汰!
“大隊長……我……我錯了……我一時糊涂……”
他聲音顫抖,雙腿一軟,想要哀求。
“晚了。”林業冷冷地打斷他。
說完,他轉身走到了張努力面前。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倔強的身影上。
林業蹲下身,看著他緊咬的嘴唇,語氣緩和了下來。
“腿受傷了,為什么不說?”
張努力抬起頭,聲音沙啞地吼道。
“報告大隊長!我不想當孬種!”
“我不想給您丟人!更不想給我爺爺丟人!”
林業想起了那個在營區門口,腰桿挺得筆直的退伍老兵。
他沒說話,蹲下身,伸手卷起了張努力的褲腿。
“嘶――”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膝蓋高高腫起,皮膚紫的發亮。
林業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立馬掏出口袋里的白色小瓷瓶,動作頓了一下。
他倒出藥膏,指尖沾上,直接抹了上去。
一股清涼的感覺瞬間擴散開來。
緊接著,就是火燒火燎的刺痛。
張努力疼得渾身一顫,但依舊咬著牙沒吭聲。
接下來,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高高腫起的紫色膝蓋,竟然緩緩地消退下去。
雖然沒有恢復原樣,但那嚇人的紫色,明顯平復了大半。
“我草!好的這么快!這是神藥啊!早知道我就用了!”
王猛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大隊長,您這寶貝是哪淘換的?太牛了!”
魚小天也湊了過來,滿臉好奇。
林業沒有回答,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站起來嗎?”
張努力點了點頭,在王猛的攙扶下,慢慢地站了起來。
膝蓋雖然還在隱隱作痛。
不過比起剛才那種鉆心的劇痛,已經好了太多。
早知道這藥效這么好。
他就不逞強了,也不會發生今天這幕。
林業就這么看著他,一不發。
半晌,他才開口。
“你的精神,值得嘉獎。但是,規矩就是規矩。”
“你們小組,今天晚上,沒有晚飯。”
張努力卻像是松了口氣,挺直胸膛,大聲回答。
“是!我甘愿受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