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兵看了氣喘吁吁的莊毅一眼,不緊不慢地從抽屜里拿出一疊信件,翻了幾下,抽出一封遞給莊毅:“同志,你的信。”
莊毅立刻雙手接過,心里的喜悅卻在這一刻瞬間化作了疑惑。
嗯?信奉上怎么沒有署名?
甚至也沒有郵戳,只有“莊毅收”三個大字。
按規定,這種沒有郵戳的信,是不能通過正常渠道寄進來的,那這怎么寄過來的啊?
他心里滿是疑惑,卻還是迫不及待地拆開了信封。
如同打開這世上最珍貴的寶藏一般展開信紙,開頭那句熟悉的“小莊”躍入眼簾,莊毅的眸子瞬間被點亮。
這字跡,雖比記憶中潦草了幾分,但他絕不會認錯……是小穎!
“真是小穎的信!她沒有把我忘了!”莊毅霎時間喜不自勝,握著信紙的手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迫不及待地往下讀。
然而,笑容很快就在他臉上凝固了。
眼中的光亮也隨之緩緩熄滅,神情一寸寸僵硬起來,直到那句冰冷的話刺入眼底。
“……從你收到信的這一刻,我們就正式分手了……再見,祝安好。”
后面的字跡,莊毅已看不清。
眼前就像是猝然蒙上一層揮不去的水霧,模糊了整個世界。
連值班員后續的話,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戰友,這兒還有一封你們9527倉庫的信,麻煩一起帶回去。”
莊毅僵在原地,如同一具被抽走魂魄的木偶。
他機械地接過那封信,看也未看便塞進口袋,然后轉身,一步一步朝宿舍方向挪去。
他不愿去回想信里那些字句,更不愿相信。
他只知道,小穎絕不會這樣――至少他認識的那個小穎,絕說不出這樣的話……
不知走了多久,他抬腳,茫然地跨過了宿舍那道門檻。
見莊毅回來,賈霄梓的調侃就先一步飄了過來。
“呦!這不是咱們的‘純愛戰神’嘛?咋去了這么久?是不是小穎給你回了情書,你在傳達室偷偷樂了半天?”
剛說完,他看到莊毅的臉色好像不對勁,表情倏然凝固了一下。
自己說錯話了?
王猛瞇著眼打量莊毅的臉色,低聲道:“不對啊,看他這模樣,壓根不像收到情書的樣兒,倒像是剛接到緊急任務,要去執行生死任務似的。”
燕飛跟著追問:“逐風狼,到底是誰給你寄的信?是家里人,還是……你女朋友?”
所有人好奇的目光都落在莊毅身上。
可莊毅卻像沒聽見似的,徑直走到自己的床沿坐下,雙手緊緊攥著那封信,反復摩挲著信紙邊緣,一遍又一遍地翻看。
他還是不敢相信,這封信真的是小穎寫的。
明明他給她寄了那么多信,從冬天寫到開春,每一封都寫滿了訓練的日常、對未來的憧憬,可小穎連一封回信都沒有。
現在突然收到信,等到的卻是一封分手信,這到底是為什么?
小穎之前收到他的信了嗎?
還是她早就有了新歡,之前不知道怎么開口,而現在不得不面對現實,所以才肯說出口了?
這無數個疑問在他腦子里打轉,像一團亂麻,怎么也理不清。
啪!
一只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趁莊毅出神的瞬間,一把搶過了他手里的信。
張努力舉著信紙,笑著說:“啥信啊,讓你這么寶貝?我瞅瞅,是不是小穎跟你說想你了……”
“張努力!”莊毅猛地抬頭,眼里滿是血絲,聲音嘶啞卻聲音極高,暴怒道:“把信給我放下!你再敢看一個字,老子跟你拼了!”
話音未落,他就猛地起身,伸手要去搶信。
張努力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了一跳,連忙后退兩步,一臉懵逼的邊躲邊說。
“唉唉唉!你咋還真動手啊!我就是開個玩笑,跟你鬧著玩呢,你咋這么玩不起?”
混亂中,信紙從張努力手里滑落,正好飄到魚小天腳邊。
魚小天彎腰撿起,下意識掃了一眼內容,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瞬間僵住,嘴里喃喃道。
“哈?逐風狼,合著這不是情書,是……是‘吹燈信’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