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徹底的死寂。
整個玄武門前,仿佛連風都停滯了。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吳王李恪,冒著必死的風險,不是為自己求情,不是為自己爭權,而是……為了太子,請求皇帝讓另外兩位親王去封地?
這是什么操作?!
一瞬間,所有大臣的腦子都宕機了。
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過這一種!
李承乾臉上的從容,在這一刻,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瞳孔猛地一縮,心中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臥槽!
這個李恪!
好一招“以退為進”,好一招“為君分憂”!
他這一手,看似是在為自己這個太子掃清障礙,鞏固儲位,可實際上,卻是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如果自己贊同,就等于承認了自己的無能,需要靠弟弟用性命相逼來為自己鋪路,這會讓父皇怎么看?會讓天下人怎么看?
如果自己反對,那更糟!等于告訴所有人,自己心虛,害怕魏王和晉王,甚至是在包庇他們,與他們結黨!
無論怎么選,都是錯!
李恪這一招,直接將自己從“逼宮”的罪人,變成了“忠心護主”的孤臣,同時,還成功地在自己、李泰、李治三兄弟之間,以及自己和父皇之間,打下了一根拔不掉的毒刺!
高!
實在是高!
李承乾的后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身旁的李治,那張一向乖巧無害的臉上,此刻也血色盡失。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李恪這是要他的命啊!
而在百官之中,長孫無忌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雙眼微瞇,一道冰冷刺骨的殺機,一閃而逝。
魏王李泰,晉王李治,都是他長孫家的外甥。
李恪此舉,名為“安東宮”,實為打擊他們兄弟,剪除長孫一脈在朝堂的羽翼!
這個流著前隋皇室血脈的孽種,果然是禍害!
此子,絕不可留!
死寂過后,是李世民一聲極輕,卻又清晰無比的冷笑。
“呵呵。”
這聲笑,比任何怒斥都更讓人心寒。
“好一個以安東宮,好一個以安天下。”李世民緩緩從龍椅上站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李恪,眼神中的冷漠化為了實質的刀鋒,“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朕險些都要信了。”
“李恪,你當朕是傻子,還是當這滿朝文武都是傻子?”
“你自己即將就番,便想拖著你的兩位兄弟一起下水,這才是你的真實想法吧?”
此一出,滿場嘩然!
皇帝,這是直接撕破了臉皮,將李恪那點“為君分憂”的偽裝,撕得粉碎!
李恪身子一顫,猛地抬頭,臉上滿是“冤屈”與“震驚”,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父皇會如此揣度他。
然而李世民根本不看他的表演,自顧自地說道:“你可知,朕為何遲遲不讓魏王與晉王就番?”
不等李恪回答,李世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驕傲與深情。
“因為他們,是朕的皇后,是長孫皇后的兒子!”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