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干澀、沙啞,仿佛是從喉嚨里硬生生擠出來的。
“拜見……監國太子。”
最后四個字,幾乎微不可聞。
但,李承乾聽到了。
所有人都聽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聲,驟然在太極殿中炸響。
李承乾仰著頭,笑得前仰后合,笑得酣暢淋漓。
這笑聲,是對李泰最無情的嘲諷,是對這場奪嫡之爭最張揚的勝利宣!
所有人都跪了。
這大唐的天下,從這一刻起,他說了算!
躺在李承乾懷里的李世民,眼皮微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
他聽到了李泰那屈辱的效忠,更聽到了李承乾那刺耳的狂笑。
完了。
大勢已去。
當李泰跪下的那一刻,李承乾監國之位,便已是眾望所歸,再也無人可以動搖。
哪怕自己明天就“病愈”,也無法輕易剝奪。強行收回,只會讓整個朝堂再次陷入劇烈的動蕩,甚至……父子相殘。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憂慮。
承乾的笑聲,太得意,太忘形了!
他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
青雀在城外的魏王府,還駐扎著整整五千人的親軍!
那是他李世民親手賞賜的,裝備、戰力遠非尋常府兵可比。那是一支隨時可以投入戰斗的精銳力量!
如果承乾被勝利沖昏了頭腦,忽略了這個最大的隱患,一旦青雀狗急跳墻,后果不堪設想!
他想提醒,想開口呵斥。
可無論他如何催動,身體都如同一截朽木,連動一動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聽著,急火攻心。
李承乾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狂喜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享受勝利的喜悅,是弱者的行為。而他,要的是將勝利的果實,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他的目光掃過匍匐在地的群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父皇龍體安危,乃國之頭等大事。即刻起,皇城內外一切防務,由孤親自接管!”
話音未落,他銳利的目光便定格在了兵部尚書李薜納砩稀
“李尚書,戍守皇城的右千牛衛,如今由何人統領?調兵兵符,現在何處?”
李扌鬧幸渙藎t雋校澩鸕潰骸捌糍魈擁釹攏儀n來蠼唬慮案嶄粘鋈保兩襠形床股稀v劣詒四吮菹慮漬疲肌疾恢淥凇!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大將軍空缺是事實,他不知道兵符在哪也是事實。
這是神仙打架,他一個外姓功臣,不想摻和。
李承乾眉頭微皺。
兵符找不到,就無法調動禁軍。
就在這時,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
一直侍立在旁的內侍張善德,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
“殿下……殿下……奴婢,奴婢知曉兵符在何處。”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個不起眼的宦官身上。
李承乾俯視著他:“講。”
“兵符……兵符就藏在甘露殿御書房的暗格之內,只有……只有陛下與奴婢知曉。”張善德顫聲說道。
很好!
李承乾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等的就是這個。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殿角一個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從始至終都如同一尊雕塑般沉默的男人身上。
“蔣!”
“臣在!”
蔣一步跨出,身形如山,聲音沉穩。
“孤,以監國太子之名,命你為校檢右千牛衛將軍,暫領其職!”
“臣,遵命!”
“你,即刻隨張善德去取兵符!而后,持兵符火速趕往北衙!給孤提調兩萬禁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