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優并不是不愿意為集體讓利。
但這份犧牲與奉獻,是有限度的。
不至于錙銖必較,也不會到完全奉獻出整個自己的程度。
這就是薛優的個人觀與集體觀。
那就是每個人都做好自己的事情,保持自我的清醒,并以此為基礎,最大限度地去影響周圍的人。
也就是所謂的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世間安得雙全法?竭盡能力范圍的事情,不去操心能力范圍外的事情,這就是雙全之法。
“可是資源是有限的,爭奪與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這就是我們需要大力發展科技的原因。可話又說回來,資源問題真的是本質上的問題嗎?考慮到世界上百分之一的人掌握了百分之九九資源的情況下?”
科技發展如此迅速,卻好像并追趕不上人類貪欲的增長速度。
在這種前提下,即便獲得越來越多的資源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在你妹妹選擇犧牲自己來拯救你之后?”
提到妹妹,薛優的心一痛。
可是這種疼痛,比起之前來已經好了許多。
薛優甚至沒有感到很強烈的悲傷了。
壓過悲傷的,是對妹妹的思念。
“是的,在犧牲了自己之后。”
仿佛是感受到了原能量的吸引,薛優的最后一點兒悲傷也消失了,心里留下的,只有純粹到平和的懷念。
“如果可以選,我寧愿我們一起死,也不想以犧牲其中一個人為代價,拯救另一個人。”
“……那人類的未來呢?那你愛著的人的未來呢?”
“d,你犯規了。”
薛優輕聲道。
實驗員們已經迷失于未來這個虛假的概念了,而已經徹底忘記自己所在的地方就是未來。
越執著去追求,答案就越不會出現。
實驗員們的努力,將唯一有希望的那個可能性越推越遠。
因為,希望從來不在什么未來,一切可能性,都只存在于當下。
薛優無比強烈地感覺到自己活著,活在這個拒絕了d,顯得有些“自私”與“不識大體”的此刻。
因為,她只做她自己做得到的事情。
就比如,她不會委屈自己炎炎夏日還不開空調,但也絕對不會離開家了還把空調開著。
也比如,她不愿意看到妹妹犧牲,可同時也不決定去犧牲自己。
世界上的一切都處在矛盾之中。
世界上沒有絕對不可調和的矛盾。
堅守本心,盡力而為,不迷惑,不動搖,方可把握矛盾的“度”。
此為國學核心,“中庸之道”是也。
薛優手心的溫度漸漸變化。
實驗員d,又或者說所有實驗員,被污染的認知忽然開始動搖了。
“你難道是說,我們所做的一切努力,反而是在阻止人類命運難題得到解答嗎?”
實驗員想到薛優帶隊的副本存活率,以及她解放的山神副本,不僅動搖。
“不是的,你們沒有錯,只是也沒有對而已。”
薛優覺得,每個人都要學會處理自己的課題,自己的因果自己了。
越過自己,去處理別人的課題,不僅對自己不好,也是在剝奪他人開悟的機會。
就是因為每個人都沒有管好自己,世界才越來越混亂,如糾纏在一起的線團一樣,因果錯亂而不可解脫。
而糾纏一起的線團,到底要怎么樣才能解開呢?
最直接的方法,是用剪刀直接剪開。
而最本質的方法,則是每個人捋清楚自己的那一截線。
個人的墮落會污染整個人類意識,可個人的清醒亦能凈化人類意識。
個人的墮落會污染整個人類意識,可個人的清醒亦能凈化人類意識。
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同時與人為善,就是為他人的清醒留下充足的空間,就是世界上最圓滿的功德。
再后退一萬步,如果人類真的自我毀滅了,那又怎么樣呢?
顯化的世界上并不存在永恒的事物。
所有生命最終都會回到未顯化的世界中去。
人類確實是特殊的,但比起其他事物來,也并沒有什么好驕傲的,人類,包括實驗員,都需要認識到這一點,并接受。
“……我終于知道為什么你的黑貓偏愛你了。”
黑貓是超級計算機根據個人數據預測出的生命運動模型,換而之,就是模擬出來的“命運”。
所以,當薛優迷惘時,黑貓變得扭曲不可窺探;
當薛優無視時,黑貓怒不可遏;
當薛優堅定時,黑貓又歸于無害。
薛優的黑貓對薛優還有著小小的占有欲,也是薛優本人性格的體現。
因為,她從來不愿意把自己的人生交到別人手中,且不允許別人插手毫分。
命運偏愛自愛之人。
薛優將利他的自愛做到了極致。
她的黑貓又怎么能不喜歡她?
薛優的感官開始出現拉扯的情況。
她知道,她的目的地快要到了。
“謎底已經猜出,那么是我贏了,按照賭約,你們要實現我一個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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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讓自由。”
“……不,你和你們,哪里都不許去。”
實驗員的聲音變了,像是很多個人在同時說話一樣。
“無論如何,作為人類的你不可以就這樣逃避你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