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自動打開,車駛入庭院,停在主樓前。
這是一棟典型的法式建筑,三層樓,米色外墻,黑色鐵藝陽臺,院子里種著修剪整齊的冬青和幾株梅樹。
“下車吧。”埃莉諾率先推門而出。
石云天猶豫了一秒,還是跟著下了車。
站在庭院里,他能聞到淡淡的梅花香,遠處傳來教堂的鐘聲,早上七點整。
一切都顯得寧靜、優雅、安全,與幾個小時前破爛市的混亂、卡車車廂的骯臟、七十六號的恐怖形成鮮明對比。
但石云天心中的警鈴卻響得更大聲了。
這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跟我來。”埃莉諾踩著高跟鞋走向主樓,門廳處,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已經等在那里。
“夫人。”管家微微躬身,目光掃過石云天五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約翰,帶這幾位小客人去二樓客房,準備熱水、干凈衣物,再讓廚房做些吃的。”埃莉諾吩咐道,轉向石云天,“你們先洗漱休息,一小時后,我在書房等你。”
她頓了頓,補充道:“單獨。”
石云天點點頭。
管家約翰領著他們上樓。樓梯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墻上掛著油畫,轉角處擺著青花瓷瓶。
一切都是典型的西方上流社會宅邸的布置,但石云天注意到,幾處不起眼的角落放著中式瓷器,書架上也不全是外文書,還有線裝本的《史記》、《資治通鑒》。
這棟房子,和它的女主人一樣,充滿矛盾的混搭感。
二樓走廊盡頭有三間客房,約翰安排石云天和王小虎一間,馬小健單獨一間,李妞和宋春琳一間。
“熱水馬上送來,換洗衣物在衣柜里。”約翰的聲音平穩無波,“需要什么請搖鈴。”
他指了指床頭柜上的銅鈴,然后微微欠身,退了出去。
門關上后,王小虎立刻撲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院子挺大,圍墻三米高,上面有碎玻璃。”他壓低聲音,“前門兩個保鏢,后門……好像也有。”
馬小健不知何時已經檢查完房間,沒發現什么異常。
“她到底想干啥?”王小虎轉回身,滿臉困惑,“救了咱們,又給好吃好住,就為了‘談談’?”
石云天走到衣柜前,打開。
里面掛著幾套半新的男裝,尺寸竟然大致合適,不是成人衣服,就是少年尺寸。
這絕不是臨時準備的。
“她知道我們的年齡,知道我們的人數,甚至大致知道我們的體型。”石云天拿起一件襯衫,聲音低沉,“這不是臨時起意的救援,是計劃好的。”
“可粟裕將軍怎么會……”李妞推門進來,她和宋春琳已經簡單清洗了臉,換上了干凈的衣服。
“有兩種可能。”馬小健冷靜分析,“第一,她真的是我們的人,通過高級別的秘密渠道與粟裕將軍聯系,第二,她在說謊,‘老粟同志’只是獲取我們信任的幌子。”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宋春琳問。
石云天沉默片刻開口,又像是在自自語:“我的秘密。”
四個字,讓房間里的空氣驟然凝固。
“穿越者”的身份,這個他從不敢對任何人說的最大秘密,似乎正在被一層層剝開。
將以往事件串連起來。
從延安那位領導深邃的目光,到東北老道意味深長的“因果”,再到這個突然出現、無所不知的美國女人……他們都在試探,都在靠近那個核心。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