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血珠滲入獸皮的瞬間。于少卿的感知,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緊緊抓住。
周遭的一切聲響,盡數消退,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只剩下冰冷的、高壓電離后的臭氧氣息,如潮水般席卷而來,充斥著他的鼻腔。
以血滴為中心,積雪凝結成一層剔透的幽藍薄冰,迅速向外蔓延,將周圍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色彩。
緊接著,地圖之上,一道幽藍色的光路被驟然點燃。
它沿著獸皮古老的紋理奔涌,如同精密電路板上被喚醒的神經脈絡,勾勒出一個完整的能量回路,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光芒撐開。一個半透明的橢圓形穹頂憑空而現,將這片雪林徹底籠罩,如同一個巨大的幻影。
一幅動態的、清晰到每一個細節都仿佛觸手可及的立體影像,被投射在穹頂之內,如同身臨其境。
于少卿的呼吸凝固了。那是一個朔雪紛飛的寒夜。
鉛灰色的天幕低垂如鐵,壓抑得人喘不過氣,仿佛隨時會崩塌。殘破的燈籠在烈風中瘋狂搖曳,灑下昏黃無力的光斑,卻更襯托出夜的深沉。
畫面中心,一個身著破舊棉襖的女孩,正是他剛剛救下的妹妹于小蝶(寶兒),正被兩個高大的黑影從一處荒蕪的院落中強行擄走。
女孩劇烈掙扎,凄厲的哭喊穿透風雪,撕心裂肺。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哭喊變成了沉悶的嗚咽,帶著絕望與無助。
于少卿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用盡全部意志力,將光幕中的每一個細節,都烙印進腦海,不放過任何一絲線索。那女孩單薄的背影。
那件洗得發白、幾乎失去所有顏色的破舊棉襖。
這與他剛剛從劉宗敏手中救下的女童,分毫不差。
鏡頭拉近。他清晰地看到,女孩在劇烈掙扎中,單薄的衣領被蠻橫地扯開。
后頸處,一抹殷紅如血的蝶形胎記,一閃而過,那是妹妹于小蝶最明顯的印記。
這幅畫面,正是女童被劫持場景的精準重現,血淋淋的真相擺在他眼前。
更詭異、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女孩那小小的腳踩在厚厚的積雪上。
雪地非但沒有下陷,反而以她的落足點為中心,無數雪花自動凝結成剔透的寒冰。冰晶折射出妖異的幽藍微光。
光芒勾勒出一個個清晰而極度復雜的冰之圖案。隨著女孩被拖拽著遠去。
那一連串詭異的腳印圖案,在潔白的雪地上最終連接成一個完整的、充滿威嚴與冷酷幾何美感的巨大圖騰。九元璧圖騰。
一道閃電,劈開了他的記憶。母親柳嫣梳妝盒暗格里,那個冰冷、精密,絕不屬于這個時代的齒輪零件,其上的紋路,與眼前的圖騰,完美重疊,嚴絲合縫。
于少卿感到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讓他幾乎握不住手中的匕首,指尖冰冷。他的思維在0.01秒內強行重組。
他的大腦下意識地進行戰術評估:這不是投影,沒有光源介質。
這是一種可以直接干涉現實的能量形態。這圖騰,更像是一個由未知法則構成的、冰冷徹骨的程序深淵,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