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光柱緩緩斂去,沖破洞頂的光芒也隨之消散。
只有幾縷殘余的能量光斑,如螢火蟲般在空中飛舞,最終湮滅于黑暗。
山洞之內,重新恢復了先前的昏暗。
但空氣中,卻彌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緊張。
那是一種能量激蕩后留下的、如同暴風雨前夕的沉悶氣息,混雜著雨后青草和金屬混合的奇異味道,壓得人喘不過氣。
于少卿和穆爾察寧相對而立,彼此眼中,皆是難以掩飾的驚濤駭浪。
以及那份被命運強行捆綁后的,深不見底的戒備。
身份的揭示,非但沒有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反而像一道無形的深淵,驟然橫亙在兩人之間,冰冷而決絕。
他是大明的子孫,她是后金的格格。
他們是天生的敵人,是站在宿命對立面的死敵。
可偏偏,又被這神秘的“九元璧”以一種古老而強大的聯系,緊密地捆綁在了一起。
這聯系超越了國仇家恨,直抵靈魂本源。
這份奇特而矛盾的關聯,讓他們無法回避,也無法逃離。
于少卿深吸一口氣,胸口因剛才能量沖擊而帶來的激蕩感尚未平復。
但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現在不是糾結于前世今生、國仇家恨的時候。
“看來,我們有很多事,需要談談。”
他緩緩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仿佛在瞬間經歷了千年的滄桑,承載了太多的秘密。
他將那枚尚有余溫的“巖岳璧”令牌,遞還給穆爾察寧。
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要看透她內心深處所有的秘密,以及這令牌背后的真相。
穆爾察寧接過令牌,指尖冰涼,緊緊地將其握在手心,點了點頭。
那塊令牌是她身份的證明,也是她力量的源泉,更是她沉重的枷鎖。
“在談之前,”
她的聲音依舊保持著冷靜,但眼中卻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我們得先解決一些麻煩。”
她的話音未落,洞外,便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又清晰可聞的異響。
那是衣袂摩擦積雪的聲音,很輕,很有節奏,絕非尋常野獸。
緊接著,一陣凄厲的破空之聲,猛然從洞外響起!
嗖!嗖!嗖!
數支閃爍著幽藍寒芒的弩箭,如同一群嗜血的毒蛇,從不同的角度,以刁鉆無比的軌跡射入洞內,瞬間封死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箭矢破風,帶著死亡的呼嘯,直指三人的要害。
箭頭在搖曳的火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顯然淬有劇毒,散發著腐蝕一切的氣息。
“隱炎衛!”
于少卿心中一凜,瞳孔驟然收縮,警惕提升到極致。
這種特制的淬毒弩箭,他再熟悉不過!
箭身修長,尾羽穩定,箭頭呈現詭異的三棱形,正是隱炎衛慣用的ansha利器。
每一支都代表著致命的威脅,絕無生還的可能。
他來不及多想,身體的本能快于思維,一把攬住穆爾察寧的纖腰,腳下猛地發力。
整個人如獵豹般向山洞深處翻滾而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波致命的攢射。
篤!篤!篤!
數支弩箭深深地釘入他們方才所站之處的巖壁。
箭頭發出的“滋滋”聲和冒起的縷縷青煙,顯示其上淬有的劇毒腐蝕性極強。
可見對方手段之狠辣,心意之決絕,就是要將他們置于死地,不留活口!
守在洞口的吳三桂也已迅速反應,手中長槍舞出一片密不透風的殘影。
只聽“叮叮當當”一陣急促的脆響,將來襲的數支弩箭盡數格開,火星四濺。
他虎吼一聲:“什么人鬼鬼祟祟,滾出來受死!”
就在此時,三道黑影,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甚至連影子都在火光下淡得詭異。
如同從暗夜中誕生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洞口,徹底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他們身穿與昨日那名“幽影”刺客相似的黑色勁裝,臉上戴著冰冷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九芒星面具。-->>
他們手中持著造型詭異的兵刃,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不祥的血色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