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們之間,最緊急、最高級別的聯絡暗號。
角落里,那身影猛地一顫,仿佛早已失去生息。
袁崇煥緩緩抬頭,動作無比艱難。
他那曾堅毅果敢的面龐,此刻瘦削到完全脫了相。顴骨高聳,嘴唇干裂如龜裂土地。
但那雙深陷的眼睛,在看清窗外于少卿焦急的臉時,驟然爆發出驚人亮光。
那光芒,有震驚,有欣慰,更多的是焚心般的焦急與憤怒。
“少卿……是你?!”他聲音沙啞,如同兩塊破瓦劇烈摩擦。每個字,都仿佛用盡全身氣力,從干涸喉嚨里硬擠出來。
“你怎么敢來這里!糊涂!你糊涂啊!快走!”
“督師!”于少卿哽咽,聲音顫抖。
“學生……學生來晚了!讓您受苦了!”
“別說廢話!”袁崇煥掙扎著靠近牢門。鐵鏈瞬間被牽動,發出“嘩啦啦”的刺耳聲響。那聲音令人心碎。他劇烈咳嗽,每咳一聲,身體都顫抖。嘴角溢出暗紅色血跡,血中甚至帶著內臟碎片。
“聽著,少卿,我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無關緊要!”袁崇煥用盡全力,目光死死盯在于少卿的眼睛。那眼神,如黑夜流星,在生命最后一刻,燃燒出最明亮、最堅定的光芒。
“但有些事,我必須告訴你!”
“這背后,有一個巨大陰謀。”
“一個足以顛覆我大明江山的驚天陰謀!”
“學生知道,是溫體仁和高起潛那兩個奸賊……”
“不!”袁崇煥用盡力氣,低吼著打斷他。聲音里帶著一絲絕望嘶鳴。
“他們只是棋子!是被人推到臺前,用來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走狗!”
“真正的棋手,藏得更深。”
“深到你無法想象!”
他停頓,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困惑與痛苦。
“我懷疑的,是溫體仁背后之人。”
“廣渠門大捷之后,我入宮面圣,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當時,我無意中看到,一名位極人臣的文官,在他那件看似樸素的官袍袖口內側,繡著一個極其隱晦的暗紋。”
“那暗紋樣式,我從未見過。”
“像是一種星辰的變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