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洶涌而來,瞬間淹沒了于少卿的口鼻,讓他無法呼吸,胸腔中充滿了窒息的痛苦。
錦衣衛千戶那張陰鷙的臉,在搖曳的火把光芒映照下,顯得愈發猙獰可怖,如同地府里前來索命的惡鬼。
他一步步走來,腳下的官靴踩在沙土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那聲音不緊不慢,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于少卿瀕臨停止的心跳上。
他手中的繡春刀,在夜色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帶著死亡氣息的弧線,緩緩舉起。
刀鋒上閃爍的寒光,映出了于少卿那張蒼白如紙、卻依舊倔強不屈的臉。
“于少卿,你的死期到了。”千戶的聲音里充滿了勝券在握的、病態的快感,每一個字都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著于少卿的傷口。
“束手就擒,本官還能大發慈悲,給你留個全尸。否則,我便將你一刀刀剁碎了,拿去喂城外的野狗。你的骨頭,會是它們最喜歡的嚼頭。”
于少卿的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熊熊的烈焰,那不是求生的欲望,而是絕境中,野獸般的反撲!
他用驚鴻刀支撐著滿是泥土的地面,掙扎著,想要站起來,與這不公的命運,做最后的、徒勞的抗爭。
小腿上傳來的劇痛,體內肆虐翻騰的毒素,讓他每一次最微小的移動,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痛苦。
但他依舊沒有放棄,牙齒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滿口的血腥。
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幾個墊背的!
就在這千鈞一發,生死一線的時刻。
他懷中,那兩塊一直緊貼著他胸口皮膚的玉佩——屬于他自己的、溫潤的幻影璧,和袁崇煥托付的、半月形墨玉滄瀾璧,突然同時傳來一陣滾燙到極致的灼熱!
那熱量,遠超以往任何一次,仿佛有兩座沉睡萬年的火山,同時在他的胸口轟然爆發,一股奇異的、他從未感受過的龐大能量,在他那幾近油盡燈枯的體內,轟然相撞!
一股是幻影璧那代表著光與虛幻的、空靈飄渺之力。
一股是滄瀾璧那代表著水與柔韌的、磅礴浩瀚之能。
兩股截然不同的、本源相悖的力量,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彼此排斥、相互湮滅,反而在他這個瀕死的宿主體內,達成了一種玄之又玄的詭異共鳴!
那不是溫和的融合,而是一場發生在他體內的、宇宙初開般的混沌大baozha!
它們就像兩條首尾相接、瘋狂旋轉的陰陽魚,瞬間融合,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幾乎要將他整個身體都撕裂成碎片的龐大能量!
“啊——”
于少卿控制不住地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卻又充滿了力量的嘶吼。
他的皮膚之下,仿佛有無數光點與水藍色的微粒在瘋狂游走,肌肉不受控制地賁張、撕裂、重組,每一次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每一次心跳都像要將胸腔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