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猛魁梧的身影如同一座小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將一疊寫滿了蠅頭小楷的卷宗,輕輕放在輿圖旁的桌案上。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沉穩如山:“這是我們這一個月,用三條弟兄的命,換回來的消息。”
于少卿緩緩轉身,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伸手接過了那幾頁薄薄卻重如千鈞的卷宗。
紙頁上,詳細記錄了清風寨這一個月來對京城的滲透行動,字里行間都透著血腥與絕望。
“第一批派出的兩個兄弟,扮作小販,在西直門外盤桓了三天,剛摸到城墻根,就被錦衣衛的暗哨盯上,當夜便消失無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尸。”李猛的聲音低沉,帶著難以喻的沉痛,仿佛每說一句,胸口就撕裂一分。
“第二批,一個水性極好的弟兄,試圖從護城河的排污口潛入,結果里面早就被東廠用鐵柵欄和水下倒刺封死,他被發現后,身中七箭,拼死游了回來,到寨門口就斷了氣。”
“第三批,也是僅存的這一份情報的來源。我們花重金買通了一個給詔獄送泔水的雜役,才勉強得知,督師被關在最深處的‘天字號’監區,那里由錦衣衛北鎮撫司直轄,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我們的線人第二天就被發現,吊死在了菜市口。”
李猛指著輿圖,聲音凝重如鐵:“京城九門,錦衣衛、東廠、五城兵馬司、三大營,層層疊疊,水潑不進。詔獄更是龍潭虎穴,我們的人連墻根都摸不到。”
他頓了頓,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眼中滿是血絲。
“更何況,”李猛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不可聞,帶著一絲不寒而栗的顫抖,“我們真正的敵人,不只是朝廷的鷹犬。”
他的目光,落在了輿圖上幾個用朱砂畫的、代表著“未知威脅”的叉上:“那些‘鬼’,那些隱炎衛。他們就像藏在陰溝里的毒蛇,你根本不知道他們在哪,有多少,又會在什么時候,給你致命一擊。”
“我們連他們是誰都還沒搞清楚,談何營救?”于少卿沉默地翻閱著卷宗,每一頁都仿佛浸透著鮮血。
他閉上眼,袁崇煥在獄中那雙依舊亮如星辰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少卿,你是火種,要活下去,為我,也為這天下,看清楚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究竟是些什么東西!”
活下去,究竟為了什么?
若連恩師都無法從那蒙冤赴死的凌遲臺上拉回,茍延殘喘,又與行尸走肉何異?
還有她……穆爾察寧。
那個在長白山下,用她并不寬厚的肩膀,為他擋住致命攻擊的女子。
那個用巖岳璧的力量,為他筑起堅實壁壘的女子。
他答應過她,要親手揭開這一切的黑幕,要堂堂正正地回去,站在她面前。
可如今,他被困在這小小的山寨,連第一步都邁不出去。
強烈的思念與撕心裂肺的自責,如同兩股激流,在他心中瘋狂沖撞,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撕碎。
他仿佛又看到了穆爾察寧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眸,正穿越萬水千山,靜靜地凝視著自己。
“少卿,我相信你。”一句幻聽,卻如九天驚雷,轟然貫耳!
是啊,她信他。
袁督師信他。
死去的錢伯和兄弟們,也信他!
我于少卿,怎能在此頹唐自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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