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于少卿的身影如一只午夜撲食的獵豹,即將悄無聲息地觸及那名暗哨的瞬間!異變陡生!
“咄!咄!咄!”一連串尖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破空聲,并非來自他預判的任何一處明哨或暗哨。
而是從他腳下的地面、身側不起眼的土堆之中,毫無征兆地爆射而出!
是早已埋設好的軍用機簧弩!而且是連環觸發式的!
這是一個陷阱套著陷阱的連環殺局!明哨是餌,暗哨是鉤,而這些早已上弦、淬著幽藍毒光的弩箭,才是等待著獵物踏入的、真正的獠牙!
吳偉業,他不僅算到了會有人來,甚至算到了來者可能會反過來獵殺他的暗哨!
這份算計,狠毒到了骨子里!于少卿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冰涼直透骨髓。
于少卿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生死一瞬,他根本來不及思考,完全是憑借著在另一個時空千錘百煉的戰斗本能,腰腹猛然爆發出恐怖的力量,強行催動體內所剩無幾的幻影璧之力!
嗡——他身前的空氣,出現了一絲幾乎肉眼無法察覺的扭曲,周圍的火光似乎都被這股力量牽引,微微變形。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在半空中,以一個完全違反人體力學定律的詭異角度,硬生生地向側方平移了半尺!
那半尺,卻是生與死的距離。
“噗!”盡管以毫厘之差躲過了所有指向要害的攢射,但其中一支弩箭,依舊擦著他的肋下呼嘯而過。
鋒利的箭頭瞬間撕裂了他的衣衫和皮肉,帶起一串溫熱的血花,在清冷的月光下,劃出一道凄美的弧線。
劇痛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傳遍全身,讓他眼前短暫地發黑。
他悶哼一聲,身形在落地的瞬間,出現了一絲無法避免的凝滯。
而高手相爭,這半息的凝滯,已是致命!
“賊人在此!”一聲爆喝,如同驚雷,在死寂的亂葬崗上空轟然炸響,瞬間打破了所有的寧靜。
四面八方的火把,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群,瞬間向他所在的位置瘋狂匯聚而來!
吶喊聲、腳步聲、弓弦震動聲混雜在一起,將這片死地的寧靜徹底撕碎。
數十道矯健的身影,從四面八方合圍而至,他們手中的繡春刀在火光下,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閃爍著森森寒意的死亡之網!
他,已是籠中之獸。
于少卿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涌入肺中,強行壓下肋下傷口傳來的陣陣灼痛感。
他眼神中的決絕,卻在這九死一生的絕境之中,被逼迫得愈發熾烈,如同被困的野獸,只剩下撕碎一切的本能。
他不能退。
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更是對他身后那十幾份沉甸甸的、用生命托付的兄弟情義的背叛。
他反手握緊了手中那把最普通的樸刀,刀尖斜指地面,整個人的氣勢在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再是潛行的鬼魅,而是一頭被逼入絕境,準備流盡最后一滴血也要撕碎獵網的受傷孤狼!
“殺!”沒有審問,沒有勸降,為首的那名錦衣衛百戶,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他的命令簡潔而致命。
數十名錦衣衛組成的殺陣,如同一臺精密的絞肉機器,開始緩緩轉動,向著中心的于少卿,層層壓縮!空氣仿佛都被這股殺意凝固。
刀光如雪,殺氣如霜。&lt-->>;br>金鐵交鳴之聲,密集如暴雨敲打在芭蕉葉上,清脆而又奪命,震耳欲聾。
于少卿腳尖點地,身形在狹小到極致的空間內暴退、閃轉、騰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