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寒風卷著雪沫,刮過遼東枯敗的荒野,發出嗚咽的聲響,如同鬼哭。
一支后金的百人運糧隊,正艱難地行進在返回大營的必經之路上。
車輪碾過凍土,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夜里傳出很遠。
負責押運的牛錄額真(連長)裹緊了身上的皮裘,煩躁地咒罵著這該死的天氣。
他們已經連續趕了兩天的路,人困馬乏。
但好在,前方不遠處,已經能看到大營的火光了。
只要再堅持半個時辰,就能回到溫暖的營帳,喝上一口熱湯。
他身邊的幾名哨兵,也同樣放松了警惕,縮著脖子,抵御著無孔不入的寒風。
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
在他們身后不遠處的雪地里,五個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正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跟隨著。
他們是“鬼狼”,第一小隊。
隊長是一個名叫“老刀”的遼東老卒,他做了個手勢,身后的四名隊員立刻會意,瞬間散開,從不同的方向,朝著運糧隊的兩翼包抄過去。
他們的動作,輕盈得如同雪地里的狐貍,沒有發出一絲一毫多余的聲響。
老刀從背后抽出一張短弓,搭上了一支沒有箭羽的特制短箭。
他深吸一口氣,瞄準了運糧隊最后方那名負責殿后的哨兵。“咻!”一聲微不可聞的破空聲響起。
那名哨兵只覺得脖子一涼,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卻什么也沒摸到。
他疑惑地回頭望了望,身后除了茫茫的黑夜,一無所有。
他搖了搖頭,以為是自己的錯覺,轉過身去,繼續前行。
然而,僅僅走了三步。他便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一股無法抗拒的困意涌了上來。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便一頭栽倒在地,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箭上,淬了從西域傳來的、能瞬間麻痹神經的劇毒。無聲的死亡,開始了。
幾乎在同一時刻,運糧隊兩側負責警戒的哨兵,也以同樣的方式,悄無聲息地倒下。
直到一名士兵不小心被同伴的尸體絆倒,發出一聲驚呼,運糧隊才終于發現了異常。
“敵襲!!”那名牛錄額真驚駭地拔出腰刀,聲嘶力竭地吼道。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敵人的沖鋒,而是從黑暗中射來的、淬著火油的火箭!
“嗖!嗖!嗖!”火箭精準地射中了堆滿糧草的馬車。
干燥的草料遇到火油,瞬間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沖天,將所有后金士兵驚恐的臉龐映照得一清二楚。
“救火!快救火!”牛錄額真瘋狂地嘶吼著,指揮著士兵們撲向燃燒的糧車。
然而,就在他們亂作一團的時候。黑暗中,再次響起了短弓那致命的嗡鳴聲。
每一聲嗡鳴,都代表著一條生命的消逝。“鬼狼”們如同最冷靜的獵人,利用火光暴露出的目標,不斷地射殺著那些試圖救火的士兵。他們不靠近,不沖鋒,只是遠遠地,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收割著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