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能解釋眼前這一切荒誕景象的,只有那個男人。
提到“吳偉業”三個字,柳如是那雙銳利的眸子里,瞬間涌上一層冰冷的、刻骨的恨意。
那恨意是如此真實,如此濃烈,仿佛要將眼前的空氣都凍結成冰。
但旋即,她又將這股滔天的恨意強行壓下,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這種控制力,讓于少卿心中一凜。
“關系?”她輕輕一笑,那笑容里,滿是悲涼與決絕。
“我曾以為,我是他的紅顏知己,是他唯一的靈魂伴侶。”
“直到我發現,在他那‘梅村體’的錦繡詩句之下,每一個字,都浸透著足以吞噬兩個世界的、冰冷的瘋狂。而我,不過是他手中一件比較好用的工具罷了。”
于少卿的心猛地一沉。“你們……”他看著那些奇特的火器和訓練有素的戰士,“是他的叛逃者。”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柳如是贊許地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一絲欣賞。
“看來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那么,聰明人,我們來做個交易。”她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直入主題。
“我的人,為你擋住了一次進攻。現在,輪到你證明自己的價值了。
我們是叛逃者,我們需要一份足夠分量的‘投名狀’,彼此都需要。
我們需要確認,你不是他安排的另一顆棋子,而是能與我們合作,掀翻棋盤的人。”
話音未落,她身后那百名“青鳥”戰士仿佛接收到無聲的指令,整齊劃一地向前踏出半步,手中奇特的火器發出輕微而致命的機括聲。
那無聲的壓迫感,如同一座無形的山,瞬間壓在了于少卿和穆爾察寧的身上。
柳如是并非在商議,而是在下達最后的通牒。
她重復了之前在營帳外對于少卿提出的合作條件:三天后,斬下阿濟格那支“不死軍隊”首領的頭顱,作為投名狀;同時,他們“青鳥”會去處理吳偉業在戰場上布下的邪惡儀式,阻止他吞噬這個世界的企圖。而穆爾察寧,作為吳偉業計劃中至關重要的“鑰匙”,必須得到于少卿的全力保護,因為她的生命是所有人對抗那個瘋子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