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穆爾察寧已經從先前的虛弱中完全恢復過來。
她獨自走在剛剛筑成的工事之間,小小的身影,在那些巨大猙獰的防御工事映襯下,顯得格外單薄,卻又異常堅定。
她的腰間,巖岳璧散發出微弱的土黃色光暈,與她周身的氣息融為一體。
她將手輕輕按在那些冰冷的泥土與新砍的巖石上。巖岳璧的力量,如同溫潤的暖流,順著她的掌心,無聲地滲入腳下的大地。
一道肉眼難以察覺的、溫和的土黃色光暈,在她掌心與工事接觸的地方一閃而逝。那光芒是溫暖的,是沉穩的,充滿了守護與生機的力量。
那些剛剛翻起的新鮮泥土,在她掌心下,仿佛被賦予了生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固化,最終變得比巖石還要堅硬,表面甚至泛起一層淡淡的玉石光澤。
那些用作柵欄的圓木,木紋扭曲、融合,最終化為一體,其堅韌程度,已不遜于城墻之磚!
每加固一處工事,她都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這片大地的律動,感受到那些即將逝去的生命在風中無聲的哀嚎。
她的臉上,早已沒有了往日的柔弱與羞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悲天憫人般的沉靜與堅毅,如同大地之母的化身。
她知道,她此刻守護的,不僅僅是這些冰冷的工事,更是工事后面,那數萬個鮮活的,期盼著活下去的生命。
這份純粹的守護,就是她用來對抗吳偉業那滔天陰謀的,最強大、最堅不可摧的武器。
與此同時,夜幕低垂,如同一塊巨大的黑絲絨,將大地籠罩。
三支由柳如是親自訓練的“青鳥”小隊,如同融入黑暗的幽靈,早已悄無聲息地潛伏到了穆爾察寧用巖岳璧感知出的那三處陣眼附近。
空氣中,只有夜風輕柔拂過草地的沙沙聲。
柳如是親自帶領著其中一支小隊,伏在一處不起眼的山丘之后。她舉起手中一支造型奇特的單筒望遠鏡,鏡片中泛著幽幽的綠光,竟能在黑夜中視物,將遠方的一切盡收眼底。
她遙遙地觀察著遠處燈火通明的明軍大營,清晰地看到了于少卿在斷崖邊,用近乎瘋狂的方式訓練著那些精銳士兵。
她能隔著遙遠的距離,感受到那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近乎自毀的決絕,如同一顆即將燃盡的流星。
那個男人,身上有著與吳偉業極其相似的智慧與決絕,卻又有著截然不同的內核。
吳偉業是冰冷的,是高高在上,視萬物為芻狗的絕對秩序,如同一尊無情的雕像。而于少卿,是燃燒的,是甘愿墜入地獄,也要守護身后一切的灼熱之魔,如同一團永不熄滅的烈火。
或許,他真的能成為……那個破局之人,那個撕裂黑暗的微光。
她握緊了手中那支同樣造型奇特的火器。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紛亂的思緒變得無比冷靜,如同冬日里結冰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