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深處,終年不見天日。
潮濕的腐葉堆積了不知幾百年,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踏在死者的血肉上。
空氣中,混雜著草木腐朽的氣息,和一股若有似無的、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腥味。
一頭體型堪比兩層樓閣的變異熊羆,了無生息地倒在一片空地中央。
它的死狀,極度凄慘。
渾身上下,布滿了被某種利器撕裂的猙獰傷口,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已經凝固。
最醒目的,是它胸口那個臉盆大小的,被高能量燒灼出的九芒星烙印。
那詭異的紋路,仿佛還擁有生命。在昏暗的光線下,它像一個活物般,在熊羆焦黑的皮肉上,緩緩蠕動,散發著一股深入骨髓的,腐朽與扭曲的氣息。
“又是這個該死的標記。”
吳三桂的聲音,有些干澀沙啞。他死死地盯著那個烙印,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他的右臂,“銳金燭龍臂”,正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覆蓋在手臂上的黑色鱗片,甚至發出了細微的“嗡嗡”聲。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極致的恐懼,與一種病態的、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渴望,像兩條毒蛇,在他心中瘋狂撕咬。
他感覺到了。這股力量,與他手臂里的力量,同源!卻又更加純粹,更加……完美。
“這不是標記,是能量核心,也是……實驗的殘次品。”
于少卿蹲下身,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沒有用手去碰,而是用隨身攜帶的驚鴻刀的尖端,極其小心地,觸碰了一下那九芒星烙印的邊緣。
“滋——!”
一股微弱卻極具侵略性的能量波動,瞬間順著刀身傳導過來。驚鴻刀的精鋼尖端,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出了一個細小的黑點。
于少卿瞳孔猛地一縮。
他瞬間明了。
月隱松,正在用這些被改造的生物,進行著慘無人道的“壓力測試”。
他不是在測試力量。
他是在“進化”!
他在進化他對九元璧力量的應用方式,在進化他對“生命”這個概念的褻瀆!
他在為某個更龐大、更瘋狂的終極實驗,收集著至關重要的數據!
“少卿……”吳三桂忽然開口,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壓抑,而顯得有些變形。他緊緊攥住自己瘋狂顫抖的右臂,仿佛要將骨頭捏碎。“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駕馭這種力量,而不是……被它控制?”
他的眼神,像一個在無邊大海中即將溺死的人,抓向最后一根漂浮的稻草。
那眼神中,充滿了痛苦、掙扎,和孤注一擲的渴望。
于少卿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看著吳三桂,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這個他視若手足的兄弟,正在以一種無可挽回的速度,滑向深淵。
他不能告知吳三桂全部真相。
因為月隱松拋出的“解藥”,太過誘人。將真相和盤托出,只會將他徹底推向對立面。
“三桂。”于少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前所未有的嚴肅,直視著他的眼睛。
“這世上,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
“任何不屬于你自己的力量,都需要用你最寶貴的東西去交換。可能是你的自由,你的理智,甚至是你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