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愁谷,其名不虛。
兩座刀劈斧削般的險峻山峰夾峙而立,擠壓出一條狹長而壓抑的天然甬道。
谷中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終年繚繞著一層肉眼可見的陰冷瘴氣,聞之欲嘔。
傳說,即便是翱翔天際的蒼鷹,飛臨此地,也會被那詭譎的上升氣流撕扯得失控墜亡,故而得此兇名。
吳三桂的隊伍行至谷口,緩緩停下了腳步。
派出的斥候很快折返,壓低聲音回報,谷內并無活物氣息,唯有一片死寂。
吳三桂緊鎖的眉頭略微松開,揮手下令,全軍進入山谷。
沉重的馬蹄踏在遍地嶙峋的碎石上,發出“咔嚓、咔嚓”的單調脆響。
這聲音在萬籟俱寂的山谷中來回激蕩,久久不散,顯得格外刺耳,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
所有的關寧鐵騎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眼神如鷹隼般銳利,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那些深不見底、可能隨時會撲出致命危險的巖石縫隙。
當整支隊伍行至山谷最狹窄、最幽暗的中央地帶時,異變突生!
“殺——!”
一聲暴喝,毫無征兆地從頭頂炸響,如同滾雷過境。
山谷兩側陡峭的山壁之上,黑壓壓的人影毫無征兆地冒了出來,如同從地獄深淵中蜂擁而出的惡鬼。
緊接著,天空暗了。
密集的箭矢遮蔽了天光,化作一片黑色的死亡之雨,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朝著谷底動彈不得的隊伍攢射而來!
是后金的伏兵!
“結陣!舉盾!防御!”
吳三桂的反應快如電閃,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只有被挑釁的暴怒。
他發出一聲震徹山谷的怒吼,身經百戰的經驗讓他在剎那間做出了最精準的判斷。
訓練有素的關寧鐵騎瞬間向內收縮,將一面面厚重堅固的盾牌高舉過頭頂,無縫銜接,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圓形鐵甲龜殼。
“叮叮當當!”
無數箭矢狠狠地撞在盾牌上,迸發出一長串密集的火星,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卻無法穿透這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短暫的箭雨停歇,山壁上,無數身披重甲的后金士兵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如同下山的猛虎,悍不畏死地沿著陡坡直沖而下。
一場血腥慘烈的遭遇戰,瞬間爆發。
“保護好車隊!”
吳三桂身邊,一名隱炎衛的頭目,用一種近乎命令的、不容置喙的口吻厲聲喝道。
吳三桂的眉頭猛地一皺,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被冒犯的不快。
但戰局瞬息萬變,他沒有多,只是將這股不快化作了更凌厲的殺意。
他手中長槍猛然一抖,迎上了沖在最前面的幾名后金甲兵。
手臂上冰冷的“燭龍縛”傳來一陣奇異的觸感,壓制下的燭龍臂力量如開閘的洪流,瞬間貫穿全身!
他手中那桿沉重的特制鐵槍,仿佛在這一刻徹底蘇醒,化作一條擇人而噬的黑色蛟龍。
每一次揮舞,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
噗嗤!噗嗤!
數名悍勇的后金甲兵,連人帶甲,瞬間被他狂暴無匹的槍勢洞穿,滾燙的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腳下的碎石。
吳三桂的勇武,如同一針強心劑,極大地鼓舞了麾下士兵的士氣。
關寧鐵騎爆發出驚人的戰力,硬生生地扛住了后金軍潮水般的第一波沖擊。
然而,戰局很快就變得詭異起來。
吳三桂在酣暢淋漓的廝殺之中,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那些看似瘋狂嗜血的后金士兵,攻勢雖猛,但他們的目標似乎并非要全殲自己這支精銳。
他們的每一次沖擊,每一次佯攻,都若有若無地,一-->>次次地試探著那幾輛被重兵保護在核心的馬車。
而自己身邊的這些隱炎衛,也打得十分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