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帳內。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鉛塊,沉重得讓人無法呼吸。
于少卿死死地盯著桌案上的兩份密報,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一份,來自錦衣衛在后金九死一生換回的情報,字跡工整,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涼意。
另一份,則來自炎灼派僥幸逃脫的信使,那張薄薄的紙上浸透了血,字跡潦草而驚恐,仿佛是主人在生命最后一刻用盡全力寫下的遺。
兩份情報,從不同的渠道,指向了同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詞——
“凈化者”。
于少卿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回過那個在審訊中自毀的隱炎衛俘虜。
那詭異的藍色電光,那在痛苦中扭曲卻又帶著解脫的詭笑,那不惜一切抹除自身痕跡的決絕。
他原以為那只是隱炎衛嚴酷的紀律。
現在看來,那是一種風格。
一種冷酷、高效、不留任何余地,如同外科手術般精準的行事風格。
他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那雙總是冷靜如深潭的眸子里,已經翻涌起滔天的殺意。
站在一旁的張遠,手緊緊握著刀柄,大氣都不敢出。
他跟了將軍這么久,見過將軍運籌帷幄,見過將軍浴血搏殺,甚至見過將軍在絕境中掙扎。
但他從未見過將軍流露出如此純粹的、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殺氣。
仿佛有什么東西,觸碰到了他絕對不能被觸碰的逆鱗。
“將軍……”張遠的聲音有些干澀。“這‘凈化者’……究竟是什么部隊?后金的王牌?還是……”
“它不是部隊。”于少卿打斷了他,聲音嘶啞得如同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它是手術刀。”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堅硬的木制桌案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月隱松……不,或者該叫他‘炎尊’!”于少卿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帶著徹骨的寒意。“鷹愁澗的棋局他輸了,他不陪我們玩了!”
“他要……掀了整個棋盤!”
于少卿的思維在這一刻提升到了極致,無數線索在腦海中瘋狂碰撞、重組,最終匯成一個無比清晰、卻又無比殘酷的結論。
“他不再需要我們這些所謂的‘異數’互相爭斗,為他提供所謂的‘養料’了。”
“他要清理掉所有不受控制的變量,所有知曉了他秘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