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猛的聲音,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之力,在死寂的亂葬崗上空回蕩。
他沒有問于少卿是誰,而是直接點出了這個符號的來源,那雙銳利的眼睛,像是要將眼前這個年輕人的靈魂都看穿。“你畫出的這個東西,某家……只在炎尊大人親手繪制的最高密卷最深處,有幸見過一次。”
這既是試探,也是警告。更是他內心巨大波瀾的體現。
“所以,石將軍現在覺得,我們有資格談談了?”于少卿迎著他山一般的壓力,語氣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從對方的稱呼里,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石猛,知道他的身份,也默認了這場對話的資格。
“你想要什么?”石猛沉聲問道,直接切入正題。他不喜歡繞圈子,沙場宿將的風格,向來是直來直去,用最少的話,辦最大的事。
“我要兩樣東西。”于少卿伸出兩根手指,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清晰地敲在石猛的心頭。“第一,‘炎瀾’派所有現役火器的詳細圖紙,包括但不限于‘炎甲’和他們引以為傲的‘火龍銃’。”
于少卿的話音剛落,石猛的眼中便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果然,還是太年輕了。胃口不小,但未免太過天真。炎瀾派的那些鬼東西,若是那么容易得到,他們炎灼派又何至于被壓制這么多年,處處受制。
“第二,”于少卿頓了頓,目光變得無比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我要知道,那個所謂的‘觀察者’,究竟是什么東西。”
“觀察者”三個字一出,石猛那山岳般沉凝的氣勢驟然一滯!他周身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空,連亂葬崗的陰風都在這一刻為之停歇。他的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握在腰間的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捏得發白,甚至發出“咯”的一聲輕響。這不再是試探,這是對深淵的窺探!
他怎么會知道?這個年輕人,究竟是從何處得知的這個詞匯?
石猛心中的驚駭,已經無以復加。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不怒反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沙場宿將特有的粗獷與嘲弄。“于將軍,你的胃口,比你的膽子還要大得多。”
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九芒星,語氣中充滿了現實的考量。“你的籌碼,就是地上這灘血?”
“這東西,或許能嚇住鬼面那種沒見過世面的小角色,卻嚇不住我石猛。”
“它或許能證明你背后有天大的來頭,但來頭,不能當飯吃,更不能當刀使!”
“我的籌碼,是將軍最想要的東西。”于少卿胸有成竹,他知道,僅僅依靠一個神秘符號,不可能讓石猛這樣的人物徹底信服。真正的聯盟,需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利益,是能讓對方看到、摸到、甚至能改變局勢的重大利益。
他沒有繼續在符號的來歷上糾纏,而是話鋒一轉,拋出了一個足以讓石猛石破天驚的誘餌。
“將軍可知,三日之后,子時,鷹愁谷以西三十里的黑石隘,‘炎瀾’的人,將與后金的一支秘密商隊進行交易?”
石猛的瞳孔,在聽到“后金”二字時,再次猛地一縮!這已經觸及到了他們“炎灼”派的底線。他們可以容忍內部的權力斗爭,但絕不容忍有人將足以改變戰爭走向的力量,交給大明的死敵!
于少卿的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魔鬼般的誘惑,每一個字都像鉤子,勾著石猛的心。“交易的貨物,是三百套最新式的‘炎甲’,和五百支‘火龍銃’。”
這個數字,讓石猛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這批貨,足以讓后金最精銳的巴牙喇兵,在正面戰場上,輕易撕開任何一支大明重步兵的方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