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銀色的身影,如自地獄降臨的審判官,靜靜地懸浮在半空。
他們那光滑如鏡、沒有任何孔洞的面具,冰冷地倒映著峽谷中每一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沒有嘲弄,沒有蔑視。
只有一種看待“數據”和“程序”的絕對冰冷。
被一擊重創的吳三桂,如同一袋破爛的麻袋,被巨大的力道深深地嵌在山壁的碎石之中。
他的胸膛劇烈地、不規則地起伏著,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帶出大捧汩汩涌出的暗紅色血沫,將身下的巖石染得觸目驚心。
那條曾經讓他引以為傲、力能開碑裂石的“燭龍臂”,此刻正無力地垂下。
堅不可摧的玄鐵護臂上,布滿了蛛網般的細密裂痕,關節處冒著不祥的黑煙,已然徹底報廢。
他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干脆。
在這些非人的“執行者”面前,他畢生的武勇和驕傲,就像一個可笑的、不自量力的笑話。
絕望。
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絕望,如同實質的黑色潮水,緩緩沒過了戰場上每一個幸存者的頭頂,讓他們在無聲的窒息中,等待著最后的死亡。
一名執行者動了。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征兆,只是身形微微一閃,便瞬間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出現在吳三桂的面前。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幽藍色能量光刃,光刃發出“嗡嗡”的低鳴,仿佛死神的吟唱,切割著周圍的空氣。
目標,正是山壁上已無任何反抗能力的吳三桂。
這是最后的“清理”。
然而,就在光刃即將揮下的瞬間,一個冰冷、機械,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如同從另一個維度傳來,清晰地在整個峽谷中回蕩。
是月隱松!
“實驗參數穩定,負面情緒能量已達閾值。”
“樣本活性已充分激發。”
“‘執行者’單元任務完成,回收。”
那聲音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在宣讀一份毫不起眼的實驗報告。
話音剛落,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那三道強大到令人窒息的銀色身影,包括那名即將揮下光刃的執行者,竟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在空氣中憑空分解!
他們的身體不再是實體,而是化作了億萬點璀璨的、數據流般的銀色光點,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瞬間消散在了虛空之中!
他們……不是被擊退。
也不是傳送離開。
而是被回收了。
就像一把用完的、冰冷的手術刀,被它的主人隨手放回了工具箱。
于少卿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這一刻,他所感受到的恐懼,遠比被三個執行者圍攻時還要強烈一萬倍!
這已經不是戰爭。
這是一場實驗!
一場慘無人道、以生命為燃料、以絕望為食糧的血腥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