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張遠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半句疑問。
他那雙赤紅的眼中,迸射出決死的光芒。
他回頭,對著另外兩名同樣傷痕累累的兄弟,咧嘴一笑,那笑容帶著血跡,卻無比燦爛,無比慘烈,仿佛將一生的豪情都凝聚在了這一刻。
“兄弟們,沒能跟將軍一起殺出去,是咱們沒本事!但能為將軍發信號,是咱們的榮幸!”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洪亮而高亢。
“來世,再一起喝酒吃肉了!為將軍,發信號!”
“為將軍,發信號!”
另外兩名斥候齊聲怒吼,聲音中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悲壯與決絕。
他們猛地逼退眼前的敵人,如三頭被逼入絕境的猛虎,不再戀戰,不再防守,而是將后背完全暴露給敵人,朝著那名手持火折子、正走向火器木箱的隱炎衛,發起了生命中最后一次,也是最輝煌的一次沖鋒。
一名斥候在沖鋒的路上,后心被長刀貫穿,他卻不管不顧,嘶吼著,帶著哭腔,用盡最后的力氣問道:
“將軍,那你呢?”
于少卿沒有回答。
他用行動,給出了最決絕的答案。
他強撐著那劇痛欲裂的身體,在胸口幻影璧最后的光芒催動下,爆發出了驚人的潛力。
他不顧身后再次猛撲而來的幽冥豹,轉身,一頭扎進了那條押送著孩童的、深不見底的黑暗岔道之中!
他選擇了,去救那些孩子。
這是他作為一名現代軍人的靈魂烙印,是他作為一個人,最后的、也是最堅硬的底線。
哪怕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愚蠢的選擇。”
高處的“幽影”看著于少卿消失的背影,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
而另一邊,張遠三人已經沖到了那名隱炎衛的面前。
那名隱炎衛顯然沒想到這幾人會如此悍不畏死,驚慌之下,竟想將火折子扔向遠處的木箱。
“休想!”
張遠怒吼一聲,飛身撲出,在半空中死死地抱住了那名隱炎衛,兩人一起重重地摔在地上。
另外兩名斥候,則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其他沖上來的隱炎衛,為張遠創造了最后的時間。
“將軍……保重!”
張遠死死地按住那名隱炎衛,搶過他手中的火折子,看了一眼于少卿消失的岔道方向,眼中流露出一絲不舍與釋然。
然后,他毫不猶豫地,將那燃燒的火折子,狠狠地按向了自己腰間,那個早已準備好的、裝滿了猛火油和火藥的皮囊!
岔道之內,比主溶洞更加狹窄、幽深、潮濕。
于少卿的身影在其中飛速穿行,腳下是濕滑的苔蘚和崎嶇的亂石,耳邊只有自己急促如風箱般的呼吸聲,和前方孩童隱約傳來的、被壓抑的哭泣聲。
胸口被幽冥豹擊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斷裂的肋骨,帶來錐心的劇痛,但他毫不在意。
他像一頭鎖定了獵物的孤狼,眼中只有前方那些押送孩子的黑影。
就在他即將追上對方,手中的半截斷刀已經揚起的瞬間,他的目光穿過前方隱炎衛的縫隙,與隊伍末尾一個瘦小的女孩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