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于少卿的房間內,沒有點燈,只有一縷清冷的月光,從窗欞灑落。
他與吳三桂相對而坐。
沉默。
壓抑的沉默。
良久,于少卿將那張殘破的羊皮地圖,那枚刻著“玄字七十三”的冰冷鐵牌,以及那塊散發著微光的幻影璧,緩緩推到了桌子中央。
三樣東西,代表了三個不同的維度:過去,現在,以及超脫時空的神秘。
“我要去西北。”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吳三桂,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這個地圖上標記的地方。”
吳三桂的視線從地圖移到鐵牌上,最后落在那塊玉佩上,瞳孔微微一縮。
他見過于少卿用這玉佩憑空變出超時代的武器,也見過它投射出的詭異星圖。
“你昨晚看到的星圖,就是這玉佩投射的。”于少卿坦然道,“它,羊皮地圖,還有這個所謂的‘魔宗九子’,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他沒有解釋自己穿越者的身世,那些太過驚世駭俗,也毫無意義。
他只將最冰冷的現實,攤開在吳三桂面前。
“三桂,你還記得在溶洞里,那個‘幽影’說過的話嗎?”
吳三桂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那個魔鬼般的男人,用俯瞰螻蟻的語氣,嘲笑著他們所謂的忠誠與勇武,將他們的一切掙扎,都定義為一場“精心設計的劇本”。
那種從骨子里透出的蔑視,深深刺痛了吳三桂的驕傲。
“我們,我們所有人,大明、后金、李自成……”于少卿的聲音很輕,卻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吳三桂心頭。
“可能都只是他們棋盤上的棋子。”
“我們為之浴血奮戰的一切,功名,利祿,天下……在他們眼中,或許只是一場可笑的游戲。”
吳三桂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想反駁,卻找不到任何理由。
在那種隨手便能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面前,所謂的王權霸業,確實顯得無比渺小和可笑。
“所以,你要去找他們?”吳三桂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沙啞。
“去找那個源頭?”
“對。”于少卿點頭,眼神堅定得可怕。
“與其被動地當一顆任人擺布的棋子,我寧愿主動掀了這棋盤!”
“哪怕,代價是粉身碎骨!”
他看著吳三桂,一字一頓地說道:“三桂,我需要你的幫助。但此行,九死一生。我們面對的,可能不再是刀劍,而是我們無法理解的妖術,甚至是……神魔。”
房間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月光下,吳三桂的臉龐忽明忽暗,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自己的右臂。
那條天生異稟的“燭龍臂”,此刻正隱隱發燙。
一股暴虐而強大的力量在他血脈中奔涌,仿佛在渴望著什么,又在畏懼著什么。
這力量,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最深的恐懼。
他渴望功名,渴望權力,渴望站在萬人之上,主宰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