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的吞噬仍在繼續。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的冰水,澆灌在每個人的頭頂。他們背靠著那塊詭異的石碑,腳下是唯一一片尚未完全塌陷的硬地,但這片立足之地,也在以緩慢而堅定的速度,被周圍的漩渦不斷蠶食。
“將軍,我們……要死在這里了嗎?”一名年輕的斥候嘴唇哆嗦著,聲音里帶著哭腔。他才十八歲,還未娶妻生子,家中還有老母在等他衣錦還鄉。
“閉嘴!”吳三桂回頭冷冷地呵斥了一句,他臉色蒼白,但眼神卻依舊兇悍如狼,“我吳三桂帶出來的兵,沒有孬種!關寧鐵騎,死,也要站直了死!哭哭啼啼的,算什么男人!”
他的話語雖然粗暴,卻像一劑強心針,讓那名斥候瞬間止住了哭聲,也讓其他人原本有些動搖的軍心,重新凝聚起一絲決死之氣。
于少卿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石碑上那行字上。
“淵藪之門,九子為鑰。”
鑰匙……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胸前那枚滾燙的幻影璧。這枚玉佩,或許是唯一的生機。
他不再猶豫,盤膝坐下,無視了周圍正在不斷逼近的死亡漩渦,將所有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到了幻影璧之上。
“給我……開路!”他心中怒吼,強行催動起體內為數不多的力量,全部灌注到幻影璧之中!
“嗡——!”
幻影璧光芒大盛!一道璀璨的、凝如實質的光柱,狠狠地轟擊在黑色石碑的中央!
石碑劇烈地震顫起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周圍的流沙漩渦,在這股力量的沖擊下,旋轉之勢竟為之一滯!
緊接著,一道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由光芒構成的絲線,從幻影璧中延伸而出,筆直地指向西北方向那片被熱浪扭曲的茫茫沙海。那光線并不照亮地面,更像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只有于少卿才能感知到的……坐標指引。
“路……有路了!”
絕境逢生,士兵們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歡呼。
“都別出聲!”于少卿低喝一聲,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一絲溫熱的鮮血順著他的鼻腔緩緩流下。強行催動幻影璧,對抗這片禁地的法則,對他的消耗是巨大的。
他知道,這并非生路。這更像是一個請君入甕的邀請。石碑既是警告,也是路標。它為持有“鑰匙”的人,指明了通往地獄深處的方向。
但現在,他們別無選擇。
“聽我命令!”于少卿的聲音嘶啞卻堅定,“沿著我指引的方向,全速前進!這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沒有退路,那就只能向前!向著那片更深邃、更未知的死亡!
殘存的十九人,爆發出最后的求生意志,跟在于少卿身后,發起了決死的沖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