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的造物?”于少卿緩緩從陰影中走出,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臉上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冷笑。“我只看到了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用著和魔頭同出一源的邪術,在這里裝神弄鬼,草菅人命!”
“無知,是你最大的罪。”那年長道士眼神悲憫又殘忍,仿佛在看一只闖入神殿的螻蟻。“真人是在凈化這個污穢的世界,而你們,就是必須被清除的‘塵埃’!”
他不再廢話,手捏劍訣,主動發起了攻擊。
一場慘烈的廝殺,就此展開。
這五名道士的劍法,精妙絕倫,配合默契,五柄長劍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將于少卿和李四兩人死死壓制。他們的劍法并非凡俗武功,而是蘊含著道門真氣,劍鋒過處,寒氣逼人,每一次碰撞都讓于少卿和李四的兵器嗡嗡作響,虎口發麻。
更麻煩的是,那些被周山和王五吸引過去的骨傀,此刻也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調轉方向,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涌了過來。它們的攻擊毫無章法,卻最為致命,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用自己堅硬的骨骼去撞擊刀刃,只為了能在敵人身上留下一道傷口。
李四畢竟只是凡人武將,他的刀法在大開大合的戰場上所向披靡,但在這狹小詭異的環境中,面對著道士的精妙劍術和骨傀的瘋狂撲殺,很快便左支右絀。
“噗嗤!”
一個疏忽,他的小腿被一名道士的劍尖劃過,帶出一串血珠。劇痛讓他動作一滯,緊接著,一只骨傀便悍不畏死地撲了上來,鋒利的骨爪狠狠地抓向他的后心。
“小心!”于少卿暴喝一聲,猛地一腳踢開身前的對手,回身一刀,將那只骨傀的頭顱斬飛。
但就是這片刻的分神,另一名道士的長劍,便如毒蛇出洞,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直流,轉瞬就染紅了衣袖。
于少卿的壓力越來越大。他不僅要應對兩名道士的夾擊,還要時刻提防從各個角度撲來的骨傀,同時分心掩護已經快撐不住的李四。
“哈哈哈!于少卿,掌門真人神機妙算,料定你必會自投羅網!”那年長道士得意地大笑,劍招越發狠厲。“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所!乖乖受死吧!”
“掌門真人?”于少卿在劍網的縫隙中閃躲,眼神卻愈發冰冷。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再這樣下去,別說救吳三桂,他們所有人都得交代在這里。
于少卿猛地一刀逼退身前道士,頭也不回地對身后已是強弩之末的李四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帶我的話回去!守住馬車!滾!”
他的聲音里沒有半點商量的余地,只有命令的絕對與冰冷。李四渾身一震,看著于少卿那被數十只骨傀徹底淹沒的背影,血絲瞬間布滿雙眼。他狠狠一咬舌尖,用劇痛壓下涌上喉頭的悲呼,拼著后背被骨爪撕開三道深可見骨的血口,瘋了一般朝著陣外突圍。
瞬間,所有的壓力,都集中到了于少卿一人身上。
“不自量力!愚蠢至極!”道士們見狀,發出不屑的冷笑,劍網收得更緊,如同一個緩緩縮緊的死亡牢籠,要將于少卿徹底絞殺在內。
四面八方,數十只骨傀嘶吼著撲來,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于少卿的處境,岌岌可危。
然而,就在那死亡牢籠即將合攏的瞬間,于少卿的臉上,反而褪去了一切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剩下一種詭異的、仿佛將自己也當成棋子舍棄的、絕對的冷靜。他笑了,無聲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