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桂的意識……還在!
他還被困在這具被邪物操控的身體里!他還沒有被那棵邪樹的力量完全吞噬!
他能感覺到痛苦,能看到自己變成了什么模樣,甚至可能……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攻擊曾經并肩作戰的兄弟!
這個發現,像一把剛剛從熔爐里取出的、燒得通紅的烙鐵,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燙在于少卿的心上。那是一種比自己身受重傷還要痛苦百倍的感覺。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了吳三桂在被魔化時那聲嘶吼中蘊含的無邊痛苦與絕望。
殺了他,或許對他而,是一種解脫。
但,如果還有萬分之一的機會……
救他,才是真正的……兄弟!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在于少卿的腦海中瞬間成型。
他必須賭!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賭三桂的靈魂,還在與那邪樹的力量抗爭!
他不能在這里和這個“傀儡”繼續耗下去。與一個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力量無窮的傀儡纏斗,哪怕有幻影璧克制,自己的能量也遲早會被耗盡,最終必敗無疑。
擒賊先擒王!他必須攻擊源頭!斬斷那棵邪樹與三桂之間的能量供給!
“周山!”
于少卿頂著幻影璧帶來的巨大能量消耗,感覺自己的體力正在飛速流逝,大腦因能量透支而開始陣陣發暈,但他依舊竭力維持著胸前的光芒,對身后僅存的、已經準備沖上來拼命的周山和另一名鐵騎怒吼道。
“聽我命令!”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與威嚴,如同一道驚雷,在兩人耳邊炸響。
周山和那名鐵騎被這聲爆喝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停住了赴死的腳步,茫然地看向于少卿。
“他的力量來源,是盆地中央那棵邪樹!”于少卿的語速極快,字字清晰,如同連珠炮般。“我能感覺到,他和那棵樹之間,有一條無形的能量連接!我必須過去,斬斷它!這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周山聞,臉色劇變。他順著于少卿的目光,看向懸崖之下那片由無數藤蔓與尸骸組成的、蠕動著的恐怖海洋。光是看一眼,都讓他感到手腳冰涼,心悸不已。
闖進去?那和主動跳進地獄有什么區別?
“你們的任務,不是殺了他!你們殺不了他!”于少卿的聲音嘶啞,卻字字如千鈞之重,狠狠砸在周山二人的心頭。“是拖住他!給我……爭取時間!”
他死死地盯著周山,一字一頓地說道:“相信我!”
周山看著于少卿那雙在圣光映照下,燃燒著熊熊火焰、充滿了偏執與決絕的眼睛。他看著他胸前那輪庇護著所有人的、如同神跡般璀璨的光芒。他又看了一眼,在光芒中痛苦嘶吼、卻依舊被一股力量驅使著、試圖掙脫光芒上前的吳三桂,看到了他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掙扎。
他想起了那些剛剛死去的兄弟。想起了平西王昔日與他們一同喝酒吃肉、豪氣干云的音容笑貌。
他咬碎了鋼牙,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彌漫開來。
這個在尸山血海中打滾了半輩子的百戰老兵,在這一刻,將所有的信任、所有的希望、以及自己和最后一個兄弟的性命,都壓在了于少卿身上。
他知道,于少卿是在讓他們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