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通天邪樹轟然倒塌,化作漫天塵埃,籠罩在這片土地上空長達數百年之久的陰霾與死氣,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徹底抹去。
東方的天際,一抹魚肚白悄然浮現。
緊接著,第一縷象征著新生與希望的、溫暖的金色陽光,穿透云層,如同利劍般劈開了最后的黑暗,灑向了這片滿目瘡痍卻又重獲新生的大地。
陽光照在身上,驅散了徹夜鏖戰的寒意,卻驅不散于少卿心中的冰冷。
他靜靜地站在這片晨光之中,身上那股融合了“破軍”與“黎明”的強大氣息,緩緩收斂入體,恢復了平日的沉靜。
他看著吳三桂最終消散的地方,那里的空氣似乎還殘留著一絲銳金璧的鋒銳與兄弟最后的釋然。他又看向那化作廢墟的邪樹,心中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洗盡鉛華的平靜與沉淀。
一場慘烈的戰斗結束了。
一個兄弟的悲劇落幕了。
而他,也終于在這場死亡與新生的洗禮中,完成了自我的蛻變。
他不再迷惘,不再被純粹的仇恨所支配,更不再是被動接受命運的棋子。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誰,清楚地知道自己背負著什么,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未來的道路,在何方。
父親于嘯峰的勇武,母親黎蘇的智慧,養父于田疇的期盼,周山的忠誠,還有……三桂最后的解脫。
這一切,都熔鑄成了他此刻堅不可摧的意志。
“你們的犧牲,不會白費。”
“你們的意志,將由我來繼承。”
他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悲傷與沉重,都一同吐出。他知道,沉湎于過去毫無意義,唯有看向未來,才是對逝者最好的告慰。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邪樹倒塌后,露出的那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坑洞之中。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右眼中,七彩的數據流無聲地流淌,仿佛兩條微縮的星河在緩緩旋轉。
在母親“黎明”之力的視角下,整個邪樹的殘骸被瞬間解構。他瞬間便得出了一個冰冷的結論:如此精密、高效、且具備自我修復與進化能力的生物兵器,絕非自然形成。
它的能量循環系統,它的精神控制網絡,甚至它與吳三桂的強制融合協議……每一個環節都帶著明顯的人工設計痕跡,充滿了冰冷的、屬于未來科技的邏輯美感。
這棵樹,更像是一個被精心培育和設置的、活體的大型實驗裝置。
既然是人造物,就必然存在一個核心的控制與數據記錄單元。
一個念頭閃過,他的心中一動,身形一晃,便如同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飄入了深坑之中。
坑底一片狼藉,破碎的樹根與焦黑的泥土混雜在一起,還散發著一股能量逸散后的余溫和刺鼻的焦糊味。
于少卿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翻,而是閉上眼睛,將“黎明”的感知力提升到極致。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向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他感知著這片區域殘存的、最細微的能量波動,像一個最高明的程序員在排查一行行紊亂的代碼,尋找那個與整個“系統”格格不入的、作為“硬件”存在的源頭。
一秒,兩秒,三秒……
很快,他睜開了眼睛,目光如電,死死鎖定在深坑底部的一塊焦黑巖石之下。
那里,有一股極其微弱、但頻率極其穩定、與周圍混亂的自然能量截然不同的能量信號。它就像在嘈雜的鬧市中,一聲清晰而固執的心跳。
他走上前,沒有動用蠻力,只-->>是伸出手,輕輕拂過。一股巧勁透出,那塊數百斤的焦黑巖石便無聲地化作齏粉,隨風散去。
在坑底的最深處,靜靜地躺著一塊巴掌大小的、由不知名黑色晶體打造的菱形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