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一處戒備森嚴的錦衣衛秘密據點內。
燭火搖曳,映照著陸劍星那張依舊寫滿了震撼與激動的臉。
在于少卿出手,以雷霆手段解決了那些“幽影”后,陸劍星立刻將他帶到了這里。他親自為于少卿處理好身上的些許擦傷,又命人送上最好的傷藥與食物,這才屏退左右,房間里只剩下他們二人。
“好,好啊!真是太好了!”陸劍-星的眼眶微微泛紅,他激動地拍著于少卿的肩膀,語中充滿了真摯的欣慰,“嘯峰大哥若是在天有靈,看到你如今的成就,定會含笑九泉!我本以為……我本以為你早已……”
他沒有追問于少卿這身驚世駭俗的本事從何而來,這是江湖人的默契,也是對故人之子的尊重。在于嘯峰出事后,他曾派人四處尋找于少卿的下落,卻杳無音信,只當他早已遭了毒手。如今失而復得,且已成長為如此擎天巨柱,他怎能不激動?
于少卿心中一暖,道:“陸叔叔重了。當年之事,多謝您仗義援手。今日若非您在此,侄兒也不會出手。”
陸劍星擺了擺手,神色迅速變得凝重,眼中閃過一絲憤恨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今日之事,是我連累了你。那些人,表面上打著東廠的旗號,但絕非普通的番子。他們是……一個名為‘隱炎衛’的影子組織,其心狠手辣,遠超當年的閹黨!”
“隱炎衛?”于少卿眉頭一挑,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
“不錯!”陸劍星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在訴說著一個最恐怖的秘密,“賢侄,如今朝堂的兇險,遠超你的想象。當年權傾朝野的魏忠賢雖已伏法,但他的倒臺,并未讓朝堂清明,反而催生出了更可怕的怪物!”
他湊近了一些,幾乎是用氣音說道:“我查到,吏部侍郎吳偉業,此人城府深不可測!他表面上是朝中清流,深得當今圣上(崇禎皇帝)的信任,但他暗地里,早已將當年閹黨分崩離析后的殘余勢力,連同無數江湖奇人異士,整合成了這個‘隱炎衛’!”
“他才是那只隱藏在最深處的黑手!東廠,甚至錦衣衛的許多部門,都已被他滲透、架空,成了他手中的刀!他想讓誰死,只需偽造一個‘閹黨余孽’或是‘通敵叛國’的罪名,便可動用朝廷的力量,光明正大地進行清洗!”
“吳偉業!”聽到這個名字,于少卿的瞳孔驟然一縮!那平靜的眼神深處,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切都串起來了!
這才是真相!不是什么閹黨的走狗,而是吳偉業自己的私軍!一個比東廠更隱秘、更高效、更恐怖的暴力機器!
他強壓下心中的殺意,讓自己保持冷靜的分析能力,沉聲問道:“陸叔叔,可有此人的具體下落?”
陸劍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從于少卿的反應中,瞬間明白了什么。吳家與于家的血仇,他當年亦有所耳聞。
他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賢侄,我知道你與他有血海深仇。但此人如今權勢熏天,深受多疑的當今圣上信賴,他本人更是智計近妖,身邊高手如云。你千萬不可沖動行事!”
“陸叔叔放心,我自有分寸。”于少卿的語氣平靜,但眼神中的決絕,卻讓陸劍星將后半句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于嘯峰的兒子,跟他父親一樣,都是認準了就絕不回頭的脾氣。與其勸阻,不如盡力相助。
他沉默了片刻,從懷中取-->>出一份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密卷,遞了過去。
“這是我拼了十幾個兄弟的性命,才從‘隱炎衛’的一處秘密聯絡點截獲的情報。吳偉業此人行蹤詭秘,除了朝堂與府邸,他在京郊西山,還有一處不為人知的……秘密莊園。那里,或許才是他真正的老巢!”
于少卿立刻接過密卷,鄭重地道了聲謝,然后展開查看。
密卷上的內容,大多是些加密的暗語和符號,但在他那被“黎明”之力改造過的大腦中,這些信息被迅速破譯、重組。
很快,他的目光,被其中一張殘破的紙片給死死吸引住了。
那是一張從賬本上撕下的紙頁,上面是一名已經犧牲的錦衣衛暗探,用生命最后時刻留下的、潦草的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