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在死一般寂靜的房間里,無聲地跳躍著。
陸劍星的“我賭了”三個字,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了無聲的漣漪。
于少卿看著眼前這個眼中布滿血絲、神情決絕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這份信任,是用十幾條錦衣衛的性命和陸劍星自己的絕望換來的。
沉重,卻無比堅實。
“陸叔叔,你不會賭輸的。”
于少卿深吸一口氣,不再贅述那些匪夷所思的理論,而是用最簡潔、最直擊要害的語,將“九元璧”的存在、“隱炎衛”妄圖扭曲時空的最終目的,以及自己作為“破軍”與“黎明”之子的宿命,扼要地道出。
這一次,陸劍星聽得異常平靜。因為有了之前的鋪墊和心理準備,這些駭人聽聞的秘聞,對他而,更像是對自己多年困惑的最終解答。
當于少卿說完最后一個字時,陸劍星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隨即又被更大的憂慮所取代。“如此說來,吳偉業的勢力,遍布朝野,其手段更是神鬼莫測。賢侄,你現在身負重傷,留在京城,無異于羊入虎口。我們……該如何破局?”
他沒有大包大攬地說“你下令,我執行”,而是將問題拋了出來,這既是考驗,也是真正的商議。
于少卿贊賞地看了他一眼。這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能在錦衣衛這個吃人的地方坐穩指揮同知位置的陸劍星。
“陸叔叔說得對。”于少卿的聲音因為傷勢而有些虛弱,但思路卻無比清晰。
“我現在,是一枚暴露在棋盤上的棋子。吳偉業一定以為,我會像一只無頭蒼蠅一樣,在京城里尋找他的蹤跡,然后被他布下的天羅地網一步步蠶食。”
“他要我做棋子,我便做。但他想讓我按照他的劇本走,卻是癡心妄想。”
他用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上畫了一個圈,代表京城。
“這里,是他的主場。我們在這里硬碰,無異于以卵擊石。”
他又在圈外,畫了一個點。
“所以,我要跳出去。”
“跳出去?”陸劍星眉頭緊鎖,“去哪里?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隱炎衛的觸手,恐怕早已伸向各處。”
“有一個地方,他絕對意想不到。”于少卿的目光,投向了遙遠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復雜的情感。“靈霄山。”
陸劍星聞,身體猛地一震,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駭然,隨即化為極致的明悟!“靈霄山……黎蘇弟妹……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好一招燈下黑!好一個于嘯峰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