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之上,最后的廝殺,慘烈到了無以復加的極致。
靈霄派的幸存弟子們,背靠著背,將已經昏迷的玄逸真人和生死不知的于少卿,緊緊地護衛在中央,組成了最后的、脆弱不堪的、隨時可能被碾碎的圓陣。
他們每個人都渾身是血,傷痕累累,身上的道袍早已被鮮血浸透,變成了深紅色。
手中的兵器,早已殘破不堪,不是斷了半截,就是布滿了豁口。
甚至有弟子在兵器脫手后,直接用牙齒去撕咬敵人的咽喉,用指甲去摳挖敵人的眼睛。
他們的眼中,沒有了恐懼,沒有了彷徨。
只剩下與敵偕亡的、最原始的決然。
“靈霄弟子,死戦不退!”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血賺!”
“師尊!師兄!我們……先走一步了!”
他們用年輕的生命,用飛濺的熱血,踐行著一個門派最后的、不屈的尊嚴。
然而,這道由血肉組成的防線,在隱炎衛那冷酷無情的鋼鐵洪流面前,顯得如此的渺小和無力。
包圍圈,在不斷地、無情地縮小。
隱炎衛士兵如同沒有感情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沖擊著這個小小的“礁石”。
每一次沖擊,都必然帶走數條鮮活的生命。
那個小小的圓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單薄。
另一邊,吳三桂與鬼面的戰斗,也已經接近了尾聲。
吳三桂的身上,幾乎已經看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肉,一道道發黑的傷口深可見骨,不斷流失的鮮血和迅速蔓延的毒素,讓他的動作變得越來越遲緩,越來越沉重。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部如同一個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鬼面身影,出現了重重疊影。
手中那柄重若千鈞的門板巨刀,此刻仿佛真的有千鈞之重,幾乎要握持不住。虎口早已迸裂,黏膩的鮮血將刀柄與手掌粘連在一起,他卻仿佛毫無知覺。
“到此為止了,吳家的后人。你的勇武,值得稱贊,但,也僅此而已。”鬼面沙啞的聲音,如同死神的最后宣判,冰冷而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
他的身影,在吳三桂模糊的視野中,化作一道最后的、致命的灰色閃電。
他鬼魅般地繞到了吳三桂的身后,手中的慘綠色匕首,帶著收割生命的冰冷寒芒,如同毒蛇的獠牙,直刺其后心要害!
吳三桂感受到了身后傳來的、那股令他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死亡氣息。
他想轉身,想格擋,想用燭龍臂反擊……
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因為毒素的侵蝕,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
他那雙不屈的虎目之中,第一次充滿了無盡的不甘與滔天的憤怒。
難道,就要這么窩囊地、毫無價值地死在這里了嗎?!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切都將結束,靈霄山將徹底覆滅的那個瞬間。
就在鬼面的毒刃即將刺入吳三桂心臟的那個瞬間。
喧囂的戰場,驟然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