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幽深,仿佛一條通往地獄的甬道,沒有盡頭。
隊伍在玄沖真人的帶領下,繼續向著未知的深處走去。
空氣中,除了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眾人沉重而疲憊的腳步聲,只剩下幾聲無法抑制的啜泣。
于少卿的傷勢太重,無法自行走動。“吳三桂”二話不說,親自將他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幾乎是用半個身子,將他半架著,艱難地向前挪動。
于少卿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安心地靠在“吳三桂”那寬厚而堅實的肩膀上。鼻尖,能清晰地聞到兄弟身上那熟悉的汗味、血腥氣,以及一絲淡淡的泥土芬芳。
一切,都和過去無數次并肩作戰時,一模一樣。
可于少卿的心,卻一點點地沉了下去,沉入了比這密道更深、更冷的深淵。
他能感覺到,每一步,那具看似有血有肉的軀體,都保持著一種非人的、絕對穩定的節奏。肌肉的發力、重心的轉移,精準得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他靠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具披著人皮的精密構裝體。
這個認知,讓他的血液都變得冰冷。
他需要一個……超越數據和邏輯的試探。一個基于人性、情感、和兩人之間獨有“默契”的試探。
于少卿的眼神變得黯淡下去,他強忍著劇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虛弱,也更加隨意。
“三桂……”
“嗯?兄弟,你說,我聽著呢。”“吳三桂”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豪爽,帶著濃濃的關切。
于少卿靠在他的肩膀上,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聲音飄忽地說道:“唉……走了這么久,又累又餓……突然……特別想吃一碗面。”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
“還記得不,小時候咱倆偷跑出去,在村口王麻子家吃的那碗……酸得掉牙的……老醋面?你當時還跟我說,那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
這是一個于少卿在瞬間,臨時編造出來的問題。一個徹頭徹-尾的謊。
在于少卿問出這句話的瞬間,他整個人的心神,都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
他感覺到了。
那具攙扶著他的、溫熱而強壯的身體,有了一瞬間……難以察覺的僵硬。
那僵硬,持續了大約零點五秒。
他還感覺到,那條扶著自己的靈木手臂內部,那股極高頻率的微弱振動,陡然加強了!
隨即,“吳三桂”那標志性的、爽朗至極的大笑聲,便在幽深的密道中響了起來。他甚至還像往常一樣,用空著的那只手,用力地拍了拍于少卿的后背,力道震得于少卿胸口的傷口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哈哈哈哈!兄弟,你這記性!真他娘的好!這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你都還記得!”